那道带有苏长渊本命精血的暗红色冰刃，像条闻到了血腥味的毒蛇，顺着林玄抱住苏清寒的臂弯空隙，悄无声息地滑了进去。

这玩意儿体积太小，速度太快。

林玄右手的残破重盾因为刚才砸碎阵法光幕的惯性，正死死地杵在地上。左手还紧紧护着苏清寒的脑袋，根本腾不出手去抓这道漏网之鱼。

冰刃的尖端距离苏清寒布满黑色冰晶的脖颈动脉，连半寸都不到。

这老疯子玩阴的。

林玄在心里快速盘算。系统反伤的底层逻辑是‘受击判定’，也就是必须打在自己身上，才能触发反弹。现在这道冰刃直接绕开了肉体接触，锁定了苏清寒体内的深渊血咒。

以苏校花现在这随便碰一下就得散架的血皮状态，要是真被这玩意切开动脉，深渊代码当场就得崩溃。到时候大罗金仙来了也得连夜写检讨。

外围的废墟里，苏长渊拄着裂开的极冰法杖，大口大口地往外呕着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坑底，眼眶外凸，喉咙里挤出夜枭一样的狂笑。

“护啊!”

老头枯瘦的手指掐着法杖，骨节顶着干瘪的皮肉，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兴奋而扭曲。

“你这身骨头再硬有什么用!她身上的契约早就锁死了，你连自己是谁都护不住，拿什么跟我们苏家百年的宿命斗!今天她必须死在这个阵里，这就是她的命!”

半空中悬停的武装直升机里，警报声响成了一锅粥。

聂渊一把扯下通讯耳麦，狠狠砸在控制台上，厚实的金属板被砸得凹下去一大块。

“操!雷达全是乱码，火控系统锁不住那个老东西!底下的能量场太杂了!”

聂渊趴在舱门边缘，双手死死抓着护栏，眼睛充血。他这辈子打过无数次深渊保卫战，还从没见过哪个世家敢在安全区里，用这种恶毒的手段去献祭自家的亲孙女。

地面上。

冰刃带着刺骨的寒气，已经碰到了苏清寒脖颈上的寒毛。

那层黑色的冰晶感应到同源的法则力量，就像吃了兴奋剂一样，疯了一样地往上爬，眼看着就要盖住她的下巴。

苏清寒的呼吸已经完全停了，体温降到了冰点以下。

不能再按常理出牌了。

林玄没去管苏长渊在外面的无能狂怒。他盯着那道逼近的冰刃，强行切断了对外围所有乱七八糟声音的感知，把注意力全部压在脑海里的系统面板上。

楚狂人当年在保安室里喝酒时说的话，冷不丁地在脑子里冒了出来。

肉盾不是挨打的沙袋，是挡在深渊前面的叹息之墙。如果墙后面的人还是会死，那这墙砌得再厚，也只是个摆设。

得把这该死的判定权抢过来!

林玄咬紧后槽牙，在心里把系统那个锁死的反伤阈值进度条翻了出来。之前在0号废墟里，跟初代神叶孤舟对视三天三夜融合的‘包容规则’补丁，此刻就像沸腾的铁水一样在数据面板里乱窜。

“系统，别跟我扯什么单体碰撞体积，给我把受击判定的面积铺开!”

林玄在心里破口大骂。这要是搞砸了，苏清寒这条命就算交代在这儿了，自己这趟跑腿费找谁结去。

系统的红色乱码在视网膜上疯狂跳动。

天道序列的底层代码在拼命抗拒这种违背能量守恒的修改，一排排代表警告的感叹号刷满屏幕。

林玄根本不惯着它，直接调动那块生锈铁甲里的初代肉盾本源，对着系统的逻辑锁狠狠撞了过去。

“老子说这里是墙，这里就是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