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安全区，最高议会厅。

全息沙盘上的倒计时数字跳成了刺眼的猩红色。距离物理防线全面崩溃，还剩十四分钟。

苏长渊把一沓带血的识别牌甩在椭圆形会议桌的正中间。塑料和金属撞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死了。”

苏长渊拉开椅子坐下，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下面，目光扫过长桌两侧的人。

“你们军方捧出来的那个救世主，那个叫林玄的变数，死在0号废墟里了。”

聂渊站在桌子对面，没看桌上的识别牌。他右手搭在腰间的枪套上，手背上的青筋跳了两下。心里快速过了一遍当前的筹码。城防能量的主控密钥在这帮议员手里，硬抢的话，他们能在三秒内切断前线所有的护盾发生器供电。这帮老狐狸为了保住自己的家底，连安全区都能卖，现在根本不在乎撕破脸。

苏长渊见聂渊不说话，往前探了探身子，放缓了语调。

“聂统帅，深渊要的就是林玄。现在他连灰都没剩下，魔神巴尔的怒火总得有人平息。” 苏长渊敲了敲桌面，指着沙盘上闪烁的网格，“交出军方指挥权，打开外城闸门，放几万贫民区的活体数据出去当祭品。我们这帮核心区的老骨头，还能继续维持第七安全区的运转。这叫断尾求生，也是唯一合乎逻辑的止损方案。”

周围十几个投降派议员纷纷点头。有人小声附和，说这笔账算得明白，平民没了可以再招，核心区的底蕴要是被打没了，人类就真完了。

聂渊听笑了。

“把卖人类防线说得这么清新脱俗，苏大长老这副好牙口，不去嚼废土上的铁丝网真是屈才了。”

聂渊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会议厅大门被暴力撞开。特战营的几十号人端着高斯步枪冲进来，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那帮议员的脑门上。苏家带来的几个贴身死士刚想拔刀，被特战营的枪托直接砸翻在地，军靴踩着后脖颈，按在毛地毯上动弹不得。

苏长渊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反而靠回了椅背上，从怀里掏出一块流转着蓝色光晕的金属牌。

“开枪啊。” 苏长渊把金属牌扔在桌上，“主控权在我们手里。你打死我，前线的防御阵列瞬间停摆。外面那百万兽潮踩平这里，也不过就是半个小时的事。你拿什么跟我赌？”

特战营的人虽然端着枪，但没人敢扣扳机。

大厅里的空气变得黏稠起来。每个人都在等聂渊的指令。

就在这个时候，大厅正上方那块用来播放战况的全息主屏幕，突然卡顿了一下。

原本猩红色的倒计时被一片杂乱的雪花点强行覆盖。紧接着，一阵带着刺耳电流声的女人嗓音，从四面八方的环绕音响里砸了下来。

“一群半截身子入土的老狗，躲在地下室里分家产，也不怕被风闪了舌头。”

屏幕上的雪花点散去，白月魁那张带着疲惫的脸浮现出来。她眼底满是红血丝，右耳后方植入的非法芯片正在向外渗着微量机油，顺着白皙的脖颈往下淌。那股过载带来的神经痛，让她说话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

苏长渊猛地站了起来，带翻了身后的椅子。

“白月魁？你敢黑进最高议会内网？保安呢！切断物理光缆！”

“省省力气吧。” 白月魁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烟圈，夹着烟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着，“你们那套上个世纪的老旧防火墙，连地下暗网的过滤筛子都不如。我不仅接管了你们的内网，还顺手把城防主控权的代码重写了。现在，那些护盾发生器只听我的。”

苏长渊脸上的皮肉哆嗦了一下。他猛地去按桌面上那块金属牌的启动键，却发现上面流转的蓝光已经变成了死灰色。

白月魁没搭理这帮议员的反应，她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苏大长老刚才说谁死了？” 白月魁调出一个视频窗口，“正好，我截获了一段零号废墟天道阶梯的实时监控。诸位不妨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谁阵亡了？”

主屏幕上的画面一切。

一个穿着破烂生锈铁甲、脚踝上还挂着沉重铁镣的背影，出现在画面正中央。

正是林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