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启也没说话。

三千上品。

把青山城现在几家大族全掏空，都未必凑得出来。

白面人很满意众人的反应。

“只要把主账转给我们。”

“青山城现有旧债，我们负责处理。”

陆沉问：

“处理以后呢？”

“自然按契收取。”

“向谁？”

“债务人。”

“谁是债务人？”

白面人抬手指向两边墙壁。

“他们的后人。”

顾伯庸当场骂出声。

“放你娘的屁。”

白面人没生气。

“继承土地，自然继承土地上的债。”

陆沉问：

“那租房的呢？”

“也住在城里。”

“路过的商人呢？”

“使用城路。”

“刚出生的孩子呢？”

“享受城护。”

陆沉笑了一下。

“照你这么算。”

“进城拉泡屎，都得继承一百三十二年前的债？”

陈玄没忍住，侧过脸。

周启咳了一声。

白面人倒很平静。

“粗俗。”

“但意思差不多。”

“那你们买的不是债权。”

陆沉说。

“是青山城未来所有人的收费权。”

白面人没有反驳。

这反而让陆沉确定了。

白契会根本不在乎一笔旧债最后能不能合理结清。

他们要的是——

让债一直存在。

只要存在。

就能一直收。

“你不卖？”

“我有什么权卖？”

陆沉反问。

“这账是我的？”

白面人第一次停顿。

陆沉继续：

“你刚才说得挺对。”

“继承东西，可以继承相关责任。”

“可青山城十几万人，不是一个人。”

“有人有房。”

“有人没房。”

“有人祖上就在。”

“有人昨天刚搬来。”

“你拿一张账，把所有人名字一起写上。”

“谁同意的？”

白面人盯着他。

“你比我想得快。”

“什么意思？”

“十九年前，陆青禾也站在这里问过一样的话。”

陆沉眼神变了。

“她进去了？”

“进了。”

“出来没有？”

白面人没回答。

石门却在此时震了一下。

第三声钟还没响。

墙上的三万多个名字，竟一个接一个亮起微光。

门中央的掌印慢慢出现一道字。

不是“债”。

不是“还”。

只有一个问题。

【代谁而来？】

周启看不见字。

陆沉却看得很清楚。

他想了想。

把手放上去。

“我不代谁。”

门没动。

白面人笑了。

“回答错了。”

陆沉没理。

他又说：

“我来查。”

石门轰的一声。

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