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愣了两息。

然后轻轻吐出一口气。

十九年。

他第一次真正踏进修行门槛。

当初给他测灵根的修士说，他就算强行修炼，一辈子也未必走得多远。

如今。

他甚至连功法都没练。

只是收了一笔账。

就入了淬体。

陆沉看着掌心，忽然有些明白了。

天账真正厉害的地方，从来不是让别人倒霉。

而是——

别人欠下的东西。

他清算之后，会得到一部分报酬。

这时。

陈玄那边又传来怒吼。

“谁！”

陈玄双目通红。

“是谁暗算我！”

他跪在地上，额头青筋暴起。

金阳圣骨失去四成力量以后，他整个人的气息已经从淬体九重跌到了淬体七重。

而且还在不稳地波动。

昨日那种烈阳般的气势，几乎消失大半。

韩长老脸色阴沉。

“不像暗算。”

陈玄猛地抬头。

“那是什么？”

韩长老盯着他看了许久。

“更像……”

他似乎觉得自己的判断太过荒唐。

停了一会儿才道：

“有东西原本不属于你。”

“现在被拿走了。”

陈万山脸色骤变。

别人或许没听懂。

他却听懂了。

陆沉站在远处，将陈万山的反应收入眼底。

果然。

他知道。

而且知道得不少。

陈万山突然抬起头，厉声喝道：

“回府！”

“所有人立刻回府！”

“今天谁都不许出城！”

刚才还准备离开的车队瞬间乱了。

陆沉眯起眼。

不走了？

看来陈万山已经知道，逃出青山城解决不了问题。

就在这时。

天账忽然自动翻到另一页。

【首次清算完成】

【新增权限：债务冻结】

【说明：可暂时冻结逾期债务所产生的部分力量】

【当前持续时间：三息】

三息。

陆沉看了一眼。

不长。

但如果是在生死交手的时候……

三息已经能死很多次了。

他合上天账。

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后，身后忽然传来陈玄近乎疯狂的声音。

“我不管是谁！”

“敢毁我的圣骨，我一定找到他！”

陆沉没有回头。

只是低声说了一句：

“找我没用。”

“你得找债主。”

……

回到聚宝当铺。

老掌柜正坐在门口嗑瓜子。

看见陆沉回来，他愣了一下。

“你脸怎么这么红？”

陆沉脚步一顿。

“热的。”

老掌柜抬头看了看阴天。

“今天十五度。”

陆沉沉默。

老掌柜眯眼。

“你是不是背着我干什么了？”

“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陆沉绕过他往里面走。

老掌柜忽然伸手，一把抓住陆沉手腕。

陆沉下意识一挣。

啪！

老掌柜手里的瓜子飞了一地。

两个人同时愣住。

老掌柜盯着自己的手。

又看了看陆沉。

半晌。

他慢慢问：

“你什么时候淬体了？”

陆沉：“……”

糟了。

忘了这老头以前也是练过的。

老掌柜盯着他。

陆沉也盯着老掌柜。

最后。

陆沉认真说道：

“如果我说睡了一觉突然就会了，你信吗？”

老掌柜抬手就要抽他。

就在这时。

城北方向。

突然传来一声比昨夜更加低沉的兽吼。

吼——！

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老掌柜的脸色瞬间变了。

陆沉也抬起头。

脑海中的天账自动出现。

【关联债务正在接近】

【距离青山城：二十八里】

【二十七里……】

陆沉目光微沉。

它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