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爷爷,我回来了
作品:《 轮回百世,我以凡术斩仙》姜砚冲出巷口时,西坡上又滚下来几块碎石。
他侧身避过,抬头看见原先的石缝已经堵了。几根断木横在乱石里,绳头压在石底,随着坡下的拉扯动了一下,又停住。
提灯的人站在石堆旁。
姜砚收住脚,贴向坡下的矮墙。上面有脚步绕着乱石走,随即有人喊:“郭爷,上沿能翻。”
“你们两个下去,把人往沟口赶。”
铜灯抬高,照过石堆顶端,最后朝外坡一晃。
“我从外头截。先拿住那个姑娘,要活的。”
两名灰衣人收起兵刃,攀上堵口右侧的岩肩。郭燎已经走向另一边,衣角擦过枯草,灯光顺着外坡往下移。
姜砚在这里采过药。石缝底下的窄路沿沟转弯,抬担架走不快;外坡较直,绕下去就能抢在队伍前头。
他若追着这盏灯下去,小满他们的后背就全交给了那两个人。
姜砚等最后一名灰衣人翻过岩肩,立刻出了矮墙。
刚上几级石阶,他看见了许守山的鞋。
老人斜靠在村侧的石坡上,一条腿屈着,另一只鞋底朝向他。鞋边那道开过口的线已经补好,针脚绕得很密。
姜砚两步跨过去,跪在老人身边。
“许叔。”
许守山的头偏向一侧,左耳缺的那一小块露在外头。衣袖烧破了,胸前一片血,血底下有个贯穿的洞。
姜砚伸手按住他的颈侧。
皮肤还有热意。
他把手往下挪了一点,又托起老人的后颈,让那张脸正过来。嘴边的血已经不再往外流,胸膛在他掌下没有半分起伏。
“爷爷。”
这个称呼出了口,老人也没应他。
姜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五年前在溪边,许守山也是这么按住他的颈侧,问他还能不能走。那时候他的眼皮直往下沉,老人拍着他的胸口,不许他睡。
他记得那只手很粗,掌根压下去,碰着伤处有些疼。
现在,许守山的手搁在膝旁,虎口磨破了,指缝里沾着木屑。
姜砚将它握过来。那道贯胸的伤就在眼前,心脉早已烧断,他不必再摸一遍,也知道留不住了。
可这只手还暖着。
他想把老人抱起来,胳膊已经伸到背后,忽然发觉自己连该往哪里送都不知道。
往常村里有人受了伤,都是送到许家。
门一敲,老人就会拎着药箱出来。遇到拿不准的药,小满会叫爷爷;他练刀时收不住力,碰坏了肩背,也是让老人来看。
这回他就跪在这里,怀里是许守山。
姜砚把那只手放到自己腿上,抹去老人嘴边的血。
“我回来了。”
他还答应回来一起走的。
血擦过一遍,嘴角露出来,老人仍旧张着口。姜砚想起许守山听他说要走西路时,先问的就是南面来人怎么办。
那时候老人站在他面前,肯跟他商量,也肯信他。
姜砚抬头望向外坡。
赤白灯光在草木间晃了一下。老人胸前灼坏的衣边,还贴着同样颜色的一点余焰。他刚与那盏灯交过手,认得这股火。
握刀的手往外挪了半寸,老人垂下的衣袖却碰到了他的腕骨。
姜砚停住。
小满还在下面。
他将许守山扶稳,压灭衣边的余火,抽出压在老人腿旁的半截药杵。断口焦黑,另一截卡在脚边碎石里,底端磨得光滑。
两截都在了,接回去也使不了。
他把药杵并着放好,先替老人解开烧黏的衣襟。
一小片土黄色的光从伤口旁浮起来,柏根似的纹路断断续续。姜砚的手靠近时,残影往他掌下压了一下,随后散开,贴在胸前的衣料微微收紧。
岩柏还没散净。
这是许守山用了四十多年的命灵。接骨时,姜砚见过它稳住老人的手;山里落脚不稳,老人也靠它多撑一步。眼下根部烧坏了,剩下的那点灵气堵在断处,找不到散出去的路。
再挤下去,会扯动尸身。
姜砚用衣袖擦去刀背上的血,左手托好老人的肩,刀尖贴着残根送过去。
这样的活,他早已做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