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村里的人都去哪了
作品:《 轮回百世,我以凡术斩仙》初一早上,小满敲了两遍门,姜砚便出来扛木头。
她手里还攥着第三遍要用的短棍,看他已经卷好袖子,赶紧把棍子藏到背后。
“我还当你要赖。”
“你拿这么粗的,门经不起。”
许守山在墙边挑料,听见这话,把一根裂了口的横木递给她:“拿这个,省得打坏好木头。”
低棚用了四日才搭好。小满试着抽出最里头的药筛,肩膀没碰到横梁,又叫两人抬着担架从旁边走了一遍。等湿土也挑到西侧,她才肯让姜砚洗手吃饭。
正月十二,姜砚去了西仓。
周茂的手背晒得黝黑,吃茶前先把碗放凉。他那日还要搬货,听姜砚问起旧册,便用桌上的两只空碗比给他看。
“箱子从里面运出来,搁这岸上,点完再装另一条船,往北走。我只搬到跳板边。”
“封皮写的是哪一年?”
“绳子缠得严,没瞧见。”
姜砚把那只代表北行船的碗挪远些。旧册离开外埠还会往北,取册的人与供粮接头的人又有来往,这趟粮船值得上。
周茂肯带他去,条件也说得明白:春汛后头一趟,姜砚随船照看货舱,有残灵由他处理,抵去船钱。到了外埠,周茂领他认那位接粮人,之后的事由姜砚自己办。
“开船日子定下,我回渡口就告诉邱掌柜。”
姜砚应下,把还没问到的册年记在心里。
回村前,他照旧察看过来路。到家时,小满正在棚下翻药,听他说完出行安排,指了指身后的苗床:“土已经拌好了。等天暖,我自己移。”
这年第一批春药上市的时候,姜砚已经住进许家第三个年头。
陶顺就是这时推着一辆药车,冲进了村口。
“许叔!快来瞧个人!”
车轮卡进碎石,整副车架歪向一边。姜砚上前托住车辕,和他把车推平,才看见药包间躺着个男人,帽子掉了,额角沾着土。
陶顺满头是汗,连话都没说匀。
“柳湾的孙德财。我在岔口瞧见的,车倒在路边,身上还温着。那村里连个人都找不着,我就往这边送。”
许守山听见名字,提着药箱赶出来,先摸颈侧,再将男人的上衣解开。
姜砚望向陶顺。去年走东岔时,这汉子还能替伤者撑住身子、指清下山的路,眼下却总想往车边挤。
“让许叔看。”
“我跟他约好一块儿送药。他这个人,从来不误时辰。”
陶顺说完,便盯着老人的手。
衣襟下没有刀伤,胸膛却瘪得厉害。一截灰绿色的藤影浮在胸前,细得近乎看不见,每隔片刻,末端就抬高一点,又软软落下。
许守山收回了诊脉的手。
“孩子,把人往空地挪。德财已经去了,胸口还有残灵。”
陶顺仍伸手摸那人的脖子。
“这儿还热。”
“灵气聚在这里,热还没散。人已经没了。”
老人拉住他的手,替他从死者颈边移开,隔了一会儿才道:“你送得够快了。”
小满拿着一块干净旧布过来,看到那张脸,脚步缓了。
“孙叔年前还来拿过药。”
“什么药?”姜砚问。
“给他娘的。她膝盖肿,下雨就疼。他说春天路好走了,带她来给爷爷看。”
许守山把药箱合上,抬了抬死者的下颌,替他垫好歪着的头。
“先安置他。”
几个人把药车推到村口的空地。小满将看热闹的孩子往回赶,陶顺提来干柴,仍不时回头看车。
姜砚取出随身收灵的铁钳,挑起压在胸前的衣料。孙德财身上的气息极弱,只有引气二层残存的那点底子。许守山说,他觉的是下品缠枝藤灵,年轻时还学过缠束的灵技,平日搭豆架、捆药枝都用得上。
这么多年,修为也只到二层。
姜砚隔着铁钳触到藤影,本想将它引离尸身,手却停住了。
藤身已经干瘪,末梢那点绿光刚冒出来,便被一股力拖回根部。
人死之后,失去约束的灵气会散。眼前这点气却正在往一个地方流,被挤成细线,没进藤根外的一圈黑痕里。
姜砚转过钳口,让日光照进衣襟。
黑痕底下,还有两圈。
姜砚认得这三圈。
青崖山门里,剑脉被污染时,也是这样的纹路。他原以为沿着押送伤者的北线,才会再碰见这东西。
眼前却只是个给母亲买药的种药人。
“退开些。”
许守山拉着陶顺退到车尾,小满也收起旧布,离开了车辕。
那截藤影忽地绷直,缠上钳口,药车上的麻绳随之抽紧。姜砚将铁钳向外一拧,藤根离开胸膛,三圈黑痕贴在根部往内收,绿色残气随它越流越快。
黑痕在吃这株命灵。
再由它吸下去,藤灵就会彻底枯尽。
姜砚拔刀,刀尖贴着钳口送进去,抵住绿光没入黑痕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