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一个冬天
作品:《 轮回百世,我以凡术斩仙》东厢檐下咔嚓一响,姜砚扔下木锤,把小满往后拉开。积雪连着半截檐木砸下来,撞翻了靠墙的药筐。
“先拿里面的!”小满绕过雪堆,抱起靠门的干药包,“这个能救回来,别踩着!”
姜砚用长木顶住歪下来的屋檐,脚下踩稳,腾出手将剩下的药筐往外拖。前些日子新补的撑木还立着,断的是墙里一截老木头,朽处藏在泥皮后,这回被雪压透了。
他看了一眼断口,骂自己当时拆得不够深。
院门外有人连声喊许大夫。
许守山刚把药包放上高凳,听清来人说什么,转身就去拿药囊。
“他脚往里扭了?还能踩地么?”
“不能,一落地就喊疼。我说扶他过来,他骂我,叫我自己扭一个试试。”
来的是村里的刘婶,雪落了满头,也顾不上拍。
小满从屋里探出头:“刘叔又上房顶?”
“说要扫雪。雪扫了,人也下来了。”
许守山取出两块夹板,塞到药囊外侧:“你先回去,叫他别乱动。我这就来。”
姜砚在撑木下垫稳石块,走过去接药囊,老人左手一颤,囊口的扣子连着两次没扣进去。
“等雪小些吧。”姜砚说,“这会儿脚底全是冰,您手也抖。”
许守山抬头看他:“他等着疼?”
“我先过去看一眼,扶他躺好,您晚点再去。”
“你摸得清是筋伤,还是骨头错了?”
姜砚没有应声。
打架时能看出人哪处使不上力,和替人看伤,终究隔着他没做过的那些工夫。他能给自己断过的骨头想办法,可刘叔平日拿哪条腿吃劲,旧年伤过哪里,老人问几句便能问到。
许守山把药囊重新拿回来。
“下雪我也出过门。你先把檐子撑稳,别让她一个人搬。”
姜砚听出老人不高兴了,回头望小满。小满抱着两包药,也在看爷爷的脚,想了一会儿,先将药放在干处。
“姜大哥,你陪爷爷去。刘叔家那条巷子,早上扫过雪,从墙根走就行。我留家里把这些挪完。”
“棚子不能再进。”姜砚说。
“我只拿外头的。靠里那筐种子等你回来。”
她又去推祖父的手:“药给他背嘛,你还得拿拐杖。”
许守山让她推了两步,终于把药囊交给姜砚。
“就到他家,来回不用半个时辰。”
“我明白。”姜砚应了,“您先换双干鞋,我把撑木再看一遍。”
小满回屋找围脚布,姜砚随后进去拿蓑衣,见她从箱底抱出一件青布棉袄,搁到了床上。
棉袄比许守山的宽大许多,右边胳膊肘补过,领子倒洗得干净。
“这个也给爷爷?”
“他穿着不合身,我拿底下的布。”小满抽出布条,重新盖上箱子,“这是我爹的。”
姜砚往旁边让了让。
他住了这么久,祖孙很少提起那个人。墙边的锄柄有几处旧刻痕,柜里的碗也凑不齐样,他从没问哪一件是谁留下的。眼前这件棉袄,胳膊肘已经磨薄,又大得能把现在的小满整个罩住。
“你还记得他么?”
“小的时候记得。后来总听爷爷说,有些事就分不清,是我记着,还是听来的。”
她把布条绕在祖父鞋外,系紧以后,用手扯了扯结。
“不过他背我去赶集,这个是真的。爷爷说走到镇口我睡着了,没看着什么。我记得的比他说的多,我还吃了半块糖。”
许守山坐在门边,没有纠正她。
等小满出去挪药,他才对姜砚说:“她爹没的时候,她还小。那回兽潮,人伤在山路上,回来的人说,听见他喊过救命。”
姜砚停下了扣蓑衣的手。
“我赶到时已经晚了。”老人将鞋踩实,“那条路,我后来走过好些回。总想着,要是有人早一点经过。”
屋檐上又滑下来一小堆雪,落地的声音很闷。
姜砚想说这种事怪不到您头上,话到了嘴边,又收住。活过的年岁再长,他也没在那条路上,凭什么轻易叫别人不必再想。
许守山先站起身。
“今日就在村里看个脚,离得近,你扶我过滑处就成。若是远路,我也得量量自己的腿。”
“是我刚才话说急了。”姜砚替他把门拉开,“这回我陪您去。回来还得请您看看,那根木头能不能留半截。”
老人看他一眼,语气缓了下来。
“得把烂的锯尽。外头瞧着好,不一定经得住压。”
巷子比院门口好走些,雪被各家推到墙边,中间留着窄窄一条路。姜砚把滑处的薄冰铲开,让老人扶着自己的臂膀过去,没再提背他。
刘婶在门口等,见人来了,急忙将他们往里迎。
屋里男人的腿架在矮凳上,疼得正在跟自己生气,见许守山放下药囊,倒先问:“耽误你修房了?”
“坏了就修。先瞧你这个。”
老人坐下来,叫他慢慢说怎么落的地,又问旧伤在左脚还是右脚。男人说着说着想比画,才动一下,便骂出了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