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白光在商场过道里炸开。

相机的模拟快门声混在背景音乐里。

清脆。

刺耳。

光斑在视网膜上留下两块白色的盲区。

陆野和沈清秋同时转头。

两人的动作在空气中停顿。

三米外。

周明轩保持着举手机的姿势。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放大。

视线死死钉在那张没有戴墨镜的脸上。

他看清了。

江大经管学院那座高高在上的冰山。

此刻正穿着廉价的休闲卫衣。

手指紧紧扣在一个男学生的手心。

周明轩的眼角剧烈抽动了两下。

喉咙里滚出一阵压抑的笑声。

笑声越来越大，带着病态的狂喜。

他手里拎着的七八个购物纸袋。

被他猛地松开。

“哗啦”一声。

名牌香水和领带盒砸在地砖上，散落一地。

“你发什么神经！”

旁边的富态女人吓了一跳。

她扯着涂满口红的嗓子尖叫。

“东西摔坏了你赔得起吗？下个月生活费你别要了！”

周明轩看都没看那个女人一眼。

他抬起脚，直接从地上的纸袋上跨过去。

“王姐，你去负一楼买包。”

他头也不回。

“我碰见个熟人，办点正事。”

富婆翻了个白眼。

骂骂咧咧地踩着高跟鞋走了。

过道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空气像被抽干了。

周明轩捏着手机，一步步走过来。

皮鞋底摩擦大理石地砖，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他在距离两人一米的地方停下。

目光像黏腻的鼻涕。

在沈清秋宽大的卫衣和陆野的脸上来回刮擦。

“沈教授。”

周明轩拉长了音调。

声音里全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平时在学院里装得像个圣女。连我敬杯酒都要甩脸色。”

他伸手指了指陆野。

“原来背地里，喜欢玩这种师生恋的刺激游戏？”

沈清秋呼吸停滞。

胸口剧烈起伏，卫衣布料跟着颤动。

她下意识想把手从陆野掌心里抽出来。

陆野没松手。

五指反而收得更紧。

把她冰凉的手死死锁在掌心。

指骨硌着她的手背，带去源源不断的热度。

“周明轩。”

沈清秋开口。

声音发着抖，带着明显的鼻音。

“把照片删了。”

“删了？”

周明轩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反着商场的顶灯光。

“这可是我评上副教授的护身符。”

“我怎么舍得删？”

他往前凑了半步。

一股浓烈的劣质古龙水味扑面而来。

陆野不动声色地跨出半步。

宽阔的肩膀直接挡在沈清秋身前，隔开那股恶心的味道。

脊背绷紧。

周明轩看着陆野护食的动作，嗤笑出声。

“陆野，你个挂科预备役，装什么护花使者？”

“你以为你睡了导师，就能顺利毕业？”

他唾沫星子乱飞。

陆野垂着眼皮。

黑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

像两口死寂的枯井。

周明轩把视线越过陆野的肩膀，重新转向沈清秋。

“下周院里评正教授的职称名额，只有一个。”

他竖起一根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

“沈教授，你那个名额，让给我。”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明天早上，我要在教务处看到你的放弃声明。”

“否则，这张照片就会出现在校董会每个董事的邮箱里。”

“还有全校的八卦论坛上。”

沈清秋的脸色煞白。

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正教授的评定，她准备了整整三年。

熬了无数个通宵，写了十几篇核心期刊。

这是她在学术界立足的命根子。

现在要拱手让给一个靠抄袭混日子的学术败类。

她咬着牙。

口腔里尝到了铁锈味。

牙齿切开嘴唇的干皮，渗出一丝血丝。

“你这是敲诈。”

她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周明轩耸了耸肩，摊开双手。

“你可以去报警啊。”

“看看警察管不管师风师德问题。看看江大的名声能不能保住。”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目光变得肆无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