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的脚步硬生生顿在玫瑰花心的边缘。

运动鞋的橡胶底踩碎了一片边缘的红花瓣。

暗红色的花汁渗出来，在灰白色的水泥地砖上留下一道粘稠的印子。

周围全疯了。

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墙把广场堵得水泄不通。

几百部手机高高举过头顶，屏幕的荧光在晨雾里连成一片。

闪光灯像密集的雨点一样闪烁。

“来了来了！男主来了！”

“卧槽，好帅！”

人群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和口哨声。

甚至有人不知从哪弄来了一个便携式音箱，放着土味的情歌。

陆野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眉心挤出一个深深的川字。

早晨微凉的空气里，全是被踩烂的玫瑰花和廉价香水的混合气味。

这味道熏得他鼻腔发痒，胃里一阵反酸。

他把插在裤兜里的双手抽出来，烦躁地搓了一把后脖颈。

黑色的薄外套随着动作拉扯，绷紧了肩背的肌肉线条。

他不耐烦地吐出一口浊气。

刚想转身换条路，绕开这个麻烦。

人群正前方，一阵剧烈的骚动。

几个女生嘻嘻哈哈地把一个女孩推了出来。

女孩踉跄了一步，停在玫瑰花心中央。

楚月。

江大音乐学院公认的校花。

她今天穿了一件纯白色的百褶连衣裙，外面套着一件米色针织开衫。

乌黑的长发没有扎，随意地披在肩上。

发丝间别着一枚珍珠发夹。

楚月低着头，双手背在身后。

白色的帆布鞋在地上不安地蹭着。

脸颊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纤细的脖颈。

周围的口哨声更响了，男生们扯着嗓子起哄，声音震得旁边的香樟树叶直掉。

她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抬起头。

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直直对上陆野不耐烦的视线。

楚月呼吸一滞。

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

“陆野。”

她开口叫他的名字。

声音发颤，但在安静下来的中心广场上，听得一清二楚。

陆野站在花圈外面，没动。

“同学，你把路挡死了。”他声音发沉，没有任何温度。

“麻烦让让，我第一节有宏观经济课。快迟到了。”

周围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几个看热闹的男生吹起了流氓哨。

楚月的脸更红了，像熟透的番茄。

她咬住下唇，牙齿在饱满的嘴唇上压出一道白印。

她没有让开。

反而大着胆子往前跨出一步。

直接踩进了那片红玫瑰铺成的花海里。

“我不会耽误你太久。”

楚月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孤注一掷的倔强。

她背在身后的双手拿了出来。

手里攥着一个粉红色的信封。

信封边缘被她紧张的手指捏得变形，封口处贴着一个红色的火漆印章。

“从校运会那天，你跑完三千米破了全校纪录。”

楚月盯着陆野的眼睛，语速加快，生怕被打断。

“我就开始关注你了。”

“后来在国家级学术研讨会上，虽然上台的是沈教授。”

“但我们都知道，后台那个用五分钟重构模型的天才，是你。”

楚月说到这里，眼底闪烁着崇拜的光。

那是音乐系女生对绝对强者特有的迷恋。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

高帮帆布鞋踩烂了几朵完整的玫瑰。

距离陆野只剩下不到一米。

一股甜腻的香草味扑面而来。

陆野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小腿撞到了后面看热闹的人群。

人挤人，根本退不出去。

“我喜欢你。”

楚月双手将那封粉红色的情书递到陆野面前。

手腕还在微微发抖。

“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吗？让我做你的女朋友。”

寂静。

随后是排山倒海的爆发。

“答应她！”

“在一起！在一起！”

几百个学生同时扯着嗓子呐喊，脚下整齐地跺着地砖。

轰隆隆的声音在经管学院的大楼前回荡。

音浪甚至震得地上的玫瑰花瓣微微发颤。

楚月红着眼眶，楚楚可怜地仰着头。

眼神里全是期待和势在必得。

在这么多人的起哄下，任何一个男生都很难狠下心拒绝这样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