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宋放轻了脚步，走到小沫身后。

客厅里没开灯，可这点黑暗，根本不影响他的视线。

不大的储物间里，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都烂得不成样子，一股说不出的臭味往外冒。

尸体边上，直挺挺地站着一个干瘦的年轻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眶深深凹陷下去。

他浑身僵硬，脚像是钉在了地上，只有一双眼睛和那张嘴，还能动。

小沫就蹲在地上，背对着门口，手里捧着一节小臂，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啃。

那干瘦的年轻人，一眼瞧见了门口的唐宋。

他眼珠猛地转了过来，死死盯着唐宋，嘴一张一合，拼命地朝这边使眼色。

储物间离得不远，可唐宋听不见半点声音，但能从那人的口型上看出，他在说：“救我。”

小沫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小脸一沉，转过身就挥动了小手，“关！”

一个字刚出口，她就看清了门口站着的是唐宋。

到了嘴边的门字，被她硬生生收了回去。

她另一只手里那节小臂，也跟着丢在了地上，人往后退了两步，缩着肩膀怯生生地看着唐宋，“小唐哥哥，我，我……”

她低着头，两只手攥着衣角，我了半天也说不出后面的话。

唐宋没吭声，目光在她和那几具尸体之间扫了一圈。

一个会蹲在尸体堆里啃人胳膊的小沫，绝不可能是真的。

可他心里也升起了更大的疑团。

这东西既然不是真的，为什么要变成小沫的样子？还演得这么像？

对方既然没露出恶意，不管是真没有，还是别的目的，唐宋都不准备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他一身的异能对鬼魂都无效，现在撕破脸没什么好处。

唐宋没问这个小沫为什么吃人，反倒抬了抬下巴，“那是谁？”

小沫回头看了一眼，那瘦子还在朝她瞪眼。

“他吗？” 小沫的声音小得像蚊子，“他是老阴，就是他，把我弄到这儿来的。”

老阴。

这名字，唐宋在刚才那对男女嘴里听过。

“他也是御鬼者？” 唐宋问。

小沫点了点头。

“把他放出来，我有话问他。”

小沫没有半点犹豫，她转过身，小手朝那瘦子的方向，轻轻一抬，“开门。”

话音落下，封在那瘦子身上的东西就撤了。

那干瘦的身子一松，体内的精神力就开始流转，准备发动异能。

早就蓄在他身侧的秘银，骤然射出，两道银线，一左一右，射穿了瘦子的两个膝盖。

瘦子腿一软，直直跪了下去，扯开嗓子就嚎了起来，跟杀猪似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唐宋这辈子，都没听过有人能叫得这么惨。

他操控留在伤口里的秘银退了出来，贴着皮肉，潜伏在伤口附近。

可那瘦子还是嚎个不停，甚至没尝试调动精神力发动异能。

“给老子闭嘴。”唐宋冷声道，“再嚎我让你像刚刚一样疼！”

瘦子吓得一哆嗦，赶紧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只发出呜咽声。

唐宋跨过地上那些尸体，伸手揪住那瘦子的衣领，把他从储物间里拎了出来。

路过小沫身边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往她身上扫了一下。

小沫先前跟那两个御鬼者动手，魂体淡了不少，现在那半透明的身子，却又凝实了几分。

唐宋把那瘦子往客厅地上一扔，走过去，把灯打开了。

灯光一亮，照得那瘦子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