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微服私访
作品:《 回到夏朝我的宠妃竟是间谍?》晨雾未散,王宫外的街道已经有了人迹。
履癸换了一身青布长衫,腰系素带,头发用木簪挽起,活脱脱一个富家公子的模样。身边的姒太康则穿得更花哨些,锦缎袍子配玉坠,手里还摇着一把折扇——这厮说微服也要有微服的样子,不能太寒酸,免得被人看不起。
王……公子,咱们这是往哪儿去?姒太康扇了扇扇子,压低声音问。
履癸横了他一眼:叫我磊公子。出了这道门,我就不是王了。
好嘞,磊公子。姒太康嬉皮笑脸地应了一声,随即又正色道,城西最近不太平,我手下几个探子都是在城西附近失踪的。咱们真要往那边去?
履癸言简意赅,不亲眼看看,怎么知道底下是什么样子。
他穿过来五天了,这五天里,他看的都是奏疏、国库账册、军队名册。那些冰冷的数字和文字,终究不如亲眼所见来得震撼。
两人从王宫侧门出去,沿朱雀大街往南走。越往南走,街道越窄,房屋也越破旧。王宫以北是贵族聚居区,朱门大户,飞檐翘角;过了中城,就是普通平民的住处,土墙瓦顶,街巷逼仄;再往南,靠近城门的地方,就成了贫民区,棚屋连片,污水横流。
履癸越走,心情越沉重。
他在史书上读过夏桀荒淫无道,百姓水深火热,但史书上的字是死的,眼前的人是活的。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坐在街边,面前摆着半篮野菜,眼神空洞地望着过往行人。她的腿是瘸的,裤管空了半截,露出发黑的残肢。
这是瑶台征夫的家眷。姒太康在旁边低声说,她儿子被征去修瑶台,去年冬天从脚手架上摔下来,死了。儿媳改嫁了,就剩她一个,靠挖野菜过活。
履癸停下脚步,盯着老妇人的脸看了很久。
老妇人察觉到有人看她,抬起浑浊的眼睛,看到履癸的穿着,又慌忙低下头,把篮子往怀里收了收,生怕得罪了贵人。
她儿子叫什么?履癸问。
姒太康愣了一下:这……臣不知。
去查。履癸的声音很平,所有在瑶台工地上死了的、残了的,都列个名单出来。家里有老人孩子的,按月发粮。
姒太康收起扇子,正色道:臣记下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街边有几个孩子在追逐打闹,身上的衣服破得不成样子,露出的胳膊上全是泥垢。其中一个孩子摔了一跤,趴在地上哭,旁边的大人只是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不是不心疼,是疼惯了。
履癸攥紧了拳头。
他想起昨夜在朝堂上宣布停建瑶台时,干辛那句瑶台乃大王威仪所系,岂能说停就停。
威仪?
履癸在心里冷笑。把百姓逼到这个份上的威仪,不要也罢。
走到城南一处市集的时候,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人群围成了一个圈,里面传来鞭子抽打的声音,还有女人的哭喊声。
让开让开!姒太康上前,用扇子拨开人群。
履癸跟着挤进去,只见场中站着两个穿黑衣的家丁,手里拿着皮鞭,正在抽打一个跪在地上的中年妇人。妇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用背挡着鞭子,孩子在她怀里哇哇大哭。
旁边站着一个穿绸袍的胖子,三角眼,留着鼠须,正一脸不耐烦地说:哭什么哭?欠了债不还,还敢跑?我告诉你,今天要么还钱,要么把你女儿卖了抵债,两条路你选一条!
张老爷,求求您再宽限几日……妇人哭着说,孩子他爹病了,实在拿不出钱啊……
病了?病了就可以不还债了?胖子冷笑,我管你爹死娘活,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家那丫头今年也有十二了吧,卖给柳香楼正好,还能值几个钱。
妇人脸色惨白,抱着孩子不住磕头:张老爷,您行行好,求求您了……
少废话!胖子一摆手,给我打,打到她愿意为止!
家丁举起鞭子就要往下抽。
住手。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
履癸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场中。
胖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穿着不俗,一时摸不清底细,拱了拱手:这位公子,这是在下和这妇人的私事,还请不要多管闲事。
私事?履癸看了一眼地上的妇人,又看向胖子,光天化日之下,当街打人,强卖民女,这叫私事?
胖子脸色一沉:她欠了我三朋铜贝,逾期不还,我按规矩办事,有什么不对?
三朋铜贝?履癸挑眉,什么债,利滚利滚到三两?
那妇人听到这里,抬起头哭着说:公子救命……去年孩子他爹病重,民妇只借了五百钱,这才一年,怎么就变成三两了……
五百钱?履癸看向胖子,一年时间,五百钱变成三两?这利息,比王税还狠。
胖子被他戳穿,脸上有些挂不住,冷笑一声:借的时候白纸黑字画了押,她自己愿意的。怎么,公子要替她出头?三朋铜贝,你拿得出来吗?
姒太康在旁边差点笑出声。三朋铜贝?王宫里头一盏灯油都不止这个价。
履癸没说话,从怀里摸出一锭金,大概有五两重,扔在胖子脚边。
铜贝我替她还了。他说,但有一件事——你刚才打了她几鞭子,我得还回来。
胖子先是一喜,弯腰把铜贝捡起来,咬了咬,确认是真的,脸上顿时乐开了花。等听到后半句,脸色又变了。
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履癸淡淡道,你打了她三鞭子,我还你三鞭子。公平。
胖子脸上肥肉抖了抖,色厉内荏地说: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姐夫是赵梁赵将军!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赵梁?
履癸和姒太康对视一眼。
赵梁是干辛的人,昨天朝会上刚被拿下关了起来。这家伙还拿赵梁当靠山呢。
赵梁是吧?履癸笑了笑,巧了,我正好认识他。这样吧,你也别说我欺负你,你让你的家丁一起上,能赢我,铜贝归你,人也归你。赢不了,你挨三鞭子,再把借据留下。
胖子一听,顿时来了底气。他身边两个家丁都是练过的,对付一个文弱公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好!这可是你说的!胖子往后退了一步,对两个家丁使了个眼色,给我打!出了事我担着!
两个家丁挥舞着鞭子冲了上来。
履癸往后撤了半步,心里其实也有点打鼓——他是现代人,没练过武,全靠这具身体里的王气护体。王气这东西到底管不管用,能管多大用,他心里没底。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鞭子带着风声抽过来,履癸侧身一躲,险险避开。他这具身体毕竟是夏桀的,底子还在,只是以前荒淫过度,反应慢了不少。
第一鞭躲开了,第二鞭紧跟着就到。履癸来不及躲,只能用手臂去挡。
的一声,鞭子抽在手臂上。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鞭子像是抽在一层无形的屏障上,力道被卸掉了大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
王气护体!
履癸心里一松,胆子也大了起来。
他主动迎上去,一把抓住鞭子,用力一扯。那个家丁没料到他力气这么大,被扯得一个趔趄,往前扑了过来。履癸抬起膝盖,顶在他肚子上。
家丁闷哼一声,蜷成一团倒在地上。
另一个家丁见状,扔下鞭子,拔出腰刀就砍。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履癸眼睛一瞪,往旁边猛闪,刀锋擦着他的衣襟划过,割开了一道口子。
动刀子?姒太康脸色一变,就要上前。
履癸抬手制止了他。
他盯着那个举刀的家丁,定了定神,集中意念——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催动王气,只能凭感觉。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那家丁举着刀,却迟迟砍不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他脸色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手中的刀却纹丝不动。
这……这是什么邪术?家丁又惊又怕。
履癸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只觉得体内有一股温热的气息涌了上来,顺着血脉流遍全身,在身体周围形成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这就是王气?
他没多想,趁家丁愣住的功夫,上前一步,一拳砸在他脸上。
家丁仰面倒下,晕了过去。
胖子吓得脸都白了,转身就要跑。
姒太康快他一步,扇子在他肩膀上轻轻一点,胖子就像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跑什么?姒太康笑眯眯地说,账还没算完呢。
履癸走过去,从胖子怀里摸出借据,看了一眼,果然是高利贷的套路——五百钱本金,月息三分,利滚利,一年滚下来正好三两多。
他把借据撕了。
然后从地上捡起鞭子,在手里掂了掂。
胖子吓得直哆嗦:公子……公子饶命……我错了……
三鞭子,不多。履癸说,第一鞭,是替这位大嫂还的。
鞭子抽在胖子背上,胖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第二鞭,是替那些被你逼得家破人亡的人还的。
第三鞭——履癸顿了顿,记住,以后再敢放高利贷逼良为娼,下次就不是三鞭子的事了。
三鞭子抽完,胖子已经瘫在地上,背后的绸袍被抽得稀烂,血肉模糊。
履癸把鞭子扔在地上,对那妇人说:借据我撕了,以后他不敢再找你麻烦。
妇人抱着孩子,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眼泪直流:多谢公子……多谢公子大恩大德……
履癸扶起她,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总不能说我是王,是我以前害了你们。
好好过日子吧。他只能这么说。
人群里不知是谁先鼓起了掌,紧接着掌声响成一片。
履癸心里五味杂陈。
他做了这么一件小事,就能让这些人如此感激。可见这些人平时过的是什么日子——连最基本的公道,都成了一种奢望。
他拉了拉姒太康的袖子:走了。
两人挤出人群,继续往城西走。
一路上,姒太康偷眼看了履癸好几次,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履癸道。
大王……磊公子,姒太康压低声音,您刚才……那是王气?
你看出来了?
臣……臣也是听说的。姒太康道,传说夏后氏历代君王都有王气护体,刀枪不入,百邪不侵。但近几代君王都没显露过,大家都以为是传说了。没想到……
履癸沉默了一会儿,说:王气这东西,护得了我一个人,护不了天下百姓。刚才那妇人的事,你也看到了。一个赵梁的小舅子,就能在城里作威作福,逼得人家破人亡。底下到底还有多少这种事?
姒太康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样子,沉声道:积弊已久,不是一朝一夕能改的。
那就从今天开始改。履癸停下脚步,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太康,你记住,寡人要的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王位。寡人要的是,天下百姓能吃饱饭,能穿暖衣,能挺直腰杆做人。
姒太康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从小在王宫里长大,见过的君王不少,从祖父到叔父,再到眼前这位堂弟。他们有的昏庸,有的残暴,有的懦弱,但没有一个人说过这样的话。
没有一个人,把百姓当人看。
……臣,记下了。姒太康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
两人走到城西的时候,天已经近午。
城西比城南更冷清。街道两旁的铺子关了大半,行人稀少,偶尔走过一两个人,也是行色匆匆,低着头不敢说话。
不对劲。履癸皱眉,大白天的,怎么这么冷清?
姒太康的脸色也凝重起来:我手下失踪的那几个人,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这附近。
他指着前面一条巷子:就在前面那条巷子里,有个酒铺,我的人最后一次传信,说看到了可疑的人进了那间酒铺。然后就……没消息了。
履癸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条幽深的巷子,看不到底。巷口有一盏灯笼,在白天也亮着,发出惨淡的红光。
风一吹,灯笼晃了晃,投下的影子在地上扭曲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
履癸忽然觉得脊背发凉。
他想起干辛和那个妖道。那些失踪的人,是不是都落到了妖道手里?
走,进去看看。履癸说。
等等,姒太康拉住他,太危险了。臣的人都是练过的,进去了都没出来。咱们就两个人……
正因为只有两个人,才不容易被发现。履癸道,放心,我有分寸。
他迈步往巷子里走。
姒太康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巷子很深,越往里走,光线越暗。明明是白天,巷子里却像是黄昏一样,两侧的土墙斑驳破旧,墙根处长着暗红色的苔藓,散发着一股腥甜的气味。
那间酒铺就在巷子深处。
门是虚掩着的,门上挂着一块牌匾,写着醉仙楼三个字,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铺子里没有声音,也没有客人,死一般的寂静。
履癸走到门口,侧耳听了听,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推开门。
门一声开了。
铺子里的桌椅东倒西歪,地上落满了灰尘,像是很久没人来过了。柜台上的酒坛都空了,有的倒在地上,碎成片片。
一股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地方……不像有人的样子。姒太康皱眉,难道我的人看错了?
履癸没说话。他走到柜台后面,蹲下来看了看。
地上有一道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拖过去留下的印记,灰尘被刮开,露出下面的青石板。
痕迹一直延伸到后堂。
后面有东西。履癸低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