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地牢
作品:《 漕橹记》粮仓的后墙有个排水沟,赵四提前把铁栅栏锯断了,用泥巴糊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四个人猫着腰摸到墙根。马锋先钻,侧着身子蹭进去,没声响。沈錾第二个,锤子用布裹了背在背上。陈橹第三个,最后是赵四。
院子里堆着粮袋,像一座座小山。两个守卫挎着刀在巡逻,灯笼的光在地上晃。马锋贴在粮袋后面,等守卫走过去,对陈橹比了个手势 —— 左边两个,他来。
陈橹点头。
马锋像只猫一样绕到守卫身后,一手捂嘴,一手抹脖子。动作干净利落,两个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了。沈錾跟上去,把尸体拖进粮袋后面。
地牢在哪? 陈橹压低声音问赵四。
这边。
赵四领着他们穿过两排粮仓,来到院子最里面的一座石屋。石屋门口挂着锁,没人守 —— 赵四说得对,胡三把人手都调到南边去了。
沈錾掏出錾子,插进锁扣里,锤子轻轻一敲。锁扣弹开了,没发出多大声音。
石屋里有一道石阶,往下延伸,黑漆漆的,弥漫着霉味和血腥味。陈橹的心砰砰跳,他攥紧短刀,一阶一阶往下走。
地牢不大,就三间牢房。最里面那间的地上铺着一堆烂稻草,稻草上躺着一个人。
陈橹冲过去。铁栏杆上着锁,沈錾上来两下撬开。陈橹推开牢门,蹲下去把那人扶起来。
是陈阿水。
他比半个月前老了十岁。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血污和淤青,左腿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弯着,显然断了。嘴唇干裂起皮,胸口微微起伏,还有气。
爹,是我,陈橹。 陈橹的声音在抖,我来带你走。
陈阿水慢慢睁开眼,瞳孔涣散了好一会儿才聚焦。他看清陈橹的脸,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你…… 你怎么来了?
我来救你。
糊涂…… 陈阿水咳了两声,嘴角渗出血丝,这是圈套。
陈橹的心一沉。
胡三知道赵四会来找我。 陈阿水喘着气说,他故意把守卫调走,就是引你们进来。外面…… 至少五十个人。
话音刚落,院子里就响起了锣声。
铛 —— 铛 —— 铛 ——
紧接着是脚步声、喊叫声、兵器碰撞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把整个粮仓照得通明。
他娘的! 马锋骂了一声,拔刀冲上石阶,到了门口又退回来,脸色铁青,出不去了,院子里全是人。
赵四瘫靠在墙上,脸色惨白: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陈橹把陈阿水背起来。老头很轻,轻得像一捆干柴,断了的左腿晃荡着,每动一下陈阿水就闷哼一声,但咬着牙没叫出来。
有没有别的出口? 陈橹问赵四。
石屋后面有个通风口,很小,只能钻一个人。
马锋在前面开路,沈錾断后,赵四领着路。通风口在石屋后墙最底下,果然窄得像狗洞。马锋先钻出去探路,很快回来:外面是条巷子,暂时没人。
你先带爹走。 陈橹蹲下来,想把陈阿水放下来。
别动。 陈阿水忽然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一个重伤的人,橹子,你听我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