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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赤髓苔

作品:《 领主:开局骑砍助我登云》

六名新兵跨过木杆,在盾列后方站定。柯恩按着新兵的肩膀,让他们死死盯住前排的后背。夜星转过身,叫住了塞恩。

“去灰窑送补给的时候,顺道把格鲁那几条贡路接着查完。它死了,总还有别的腐牙来收货。”

次日一早,诺尔点了两名弓骑和四名老兵前往旧粮仓。

他们在仓里对付了一宿,隔天下午,马背上便驮回了六把边军弩和两箱弩箭。粮仓原本的守兵继续留岗,其余人兽一并撤回堡内。

抬回来的两箱弩箭,点清一共二百四十支。欧姆利索地换下磨损的弦扣,把六把弩依次拍进新兵手里。

接着,他又替伊沃敲好开裂的盾沿,给断矛换上库房翻出的旧木杆,最后从原库存里抽了九支箭,把缺口补齐。

新弩手全蹲在墙根,闷头练装填、放弦、隔盾瞄准。谁的弩口敢抬过前排的肩膀,柯恩一巴掌就给按下去,骂声重来。

弩送回来的两天后,塞恩顺道带回了一块石头。

巴掌大的石块,断面泛白,表面却覆着一层醒目的红苔。掀开裹着的湿布,苔叶受了光,丝丝缕缕地卷曲起来,叶底露出一截截细红的根须。

“灰窑背后的西岔路,连着一条红石沟。”塞恩把石头往桌上一搁,“三只背着篓子的腐牙从里头钻出来,其中一篓磕了石壁,掉下这么块碎的。”

送完补给后,他带着两名弓骑在灰窑蹲了两宿,白天就顺着新脚印往上摸。腐牙的背篓里全垫着湿皮子,那帮畜生一过亮处就伏低身子,用长胳膊死死捂住篓口。

“它们绕开了格鲁原先的营地,直奔深山。洞太窄,我没敢往里跟。”

夜星伸手摸向石头,指腹刚蹭到,便触到一丝热气。

【赤髓苔,一阶药用植物。】 【活根尚存,未受深渊侵蚀。】 【可用于体魄承载训练的辅助药物。】

夜星重新盖好湿布,带着石头去了根圃。

懂人语的成年花精灵轻巧地落在界石边缘,四翼半展,脚底生出的细根稳稳托住身躯。她伸出叶尖,小心挑起一小撮红苔,凑到脸侧轻嗅,随后将双手按向那些裸露的红根。

一抹微红顺着根底,直透向叶脉。

“赤髓。”她仰头看向夜星,“石头上养出来的。能熬膏子,给你们练气用。”

“比净花蜜如何?”

她摇了摇脑袋,伸手点向夜星的胳膊,又比划了一个向外撑开的动作。

“这儿能受住,气才留得多。花蜜让人不累,它,养这儿。”

夜星下意识攥紧拳头。如今每一次强击,肩臂的骨肉都得硬抗下整口斗气;一记刀剑递出,体内那点存量瞬间就抽空了。

“这块能做多少?”

花精灵掀起湿布,指着红苔下边砸断的石茬。

“就这点儿,只能试试。不够一个人的量。得要老苔,根须红透的那种。”

说着,她轻轻扒开苔底,挑出一根比旁侧更粗壮的暗红老根,里头隐约裹着几粒透亮的髓珠。而刚萌发的浅红嫩根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像这样的,得留下。”她按住老根旁侧的细芽,“要是全刮走,石头上就再也不长了。”

夜星在心里过了一遍,将这几处要害记在了塞恩的路线图旁。夺回来一篓吃干抹净,跟彻底占住一条能源源不断长苔的岩沟,这可是两笔完全不同的账。

这时,精灵用叶尖划开一片苔叶。几滴汁水被挤出,滴在一旁的枯叶上,干瘪的枯叶边缘瞬间烧焦卷起。

“直接生吃,烧肚子。做成了药膏,练完再抹,得慢慢养。”

夜星顺势蹲下身,将这块石样留在了她推来的浅盘中。

“这块就劳烦你们先照看。等把整片岩沟夺下来,取多少、怎么留种,咱们再细商量。”

她轻轻碰了碰盘底。母藤延伸过来的细根仅仅是绕着石块围拢了一圈,并未往苔叶深处去钻。

“要带活的回来。别弄干了。”

夜星转回内院,提笔把塞恩画出的西岔路口,牢牢补在灰窑地形图的后方。

“去取苔。顺手把看门的那几只腐牙拔了。”

两日后的清晨。十八人、五头风角兽,列队出堡。

伊沃带着原有的六名矛兵开道,六名新弩手紧跟在盾列后方。

诺尔、塞恩与两名弓骑护在夜星身侧。五头风角兽不仅驮足了两日的粮草与水,背上还挂着给灰窑那六名守兵续上三日的补给。

头三天初训射出去的四十八支弩箭,寻回了四十六支。剩下那二百三十八支,这趟全带上了。出发前,夜星扣了四点军功换出一只急救包,甩给伊沃收好,账面上还余下八点。

队伍途经灰窑,卢克开门卸下了粮水。夜星吩咐他腾出当晚宿营的空地,随后便带队沿着西岔,径直扎向红石沟。

半个时辰后,两侧的沟壁肉眼可见地收窄。

五头兽被安置在沟外的平地上,留两名老矛兵看护。诺尔沿着沟槽外沿去踅摸退路,塞恩则伏到一块断岩后头,朝后举起了四根手指。

前方岩唇上蹲着四名腐牙,腰间别着短矛和石刀。它们脚边扔着空篓,篓底的缝隙用新鲜苔草死死堵着。其中一只正伸长舌头舔过手指,将切断的红根卷进嘴里。

夜星手掌一抬,伊沃的重盾无声地贴死在岩壁上。

六张上弦的弩弓自盾后齐刷刷地抬起。

最左侧的新兵紧张过了头,手指一抖抢先扣下弩机。弩箭擦着岩唇飞偏,一头扎进碎石堆里。腐牙的长耳朵猛地耸立,其中一只抓起挂着的骨哨就往嘴里塞。

“放!”

余下五箭接踵而至。正举哨的那只被一箭掀翻,仰面倒地;另一只胸口硬吃两箭,踉跄着倒退,撞翻了脚边的空篓。

借着箭势,伊沃顶起重盾猛扑进沟。

一柄粗糙的石刀从头顶劈落,科林举盾硬扛,同时长矛一挺,逼得那只腐牙不得不跳离高处。夜星顺势沿着盾牌侧翼抢步冲上石阶,长剑荡开怪物死死护着咽喉的胳膊,狠狠捅进它的胸腔。

最后一只腐牙见势不妙,贴着石壁就往里头窜。它畸形的脚趾死扣着岩缝,半截身子刚要翻过石梁,塞恩的冷箭已然追上,精准地咬进它的后背。两名弓骑紧随其后补射,硬生生将它从石梁上压落沟底。

夜星抽回血剑,向侧方高出的一截岩石猛地一指。

“占住制高点。弩重新上弦,等口令。”

刚才抢放空箭的新兵此刻满脸通红。他把弩身死死压在石面上,慌乱中,手里的上弦钩还打了一次滑。

伊沃不声不响地横过盾牌替他掩住身形。等到六人重新挂好弦,再没谁敢把弩口探过前排的头顶。

视线内,四名巡猎者悉数毙命。面板上的军功数字随之一跳,从八点涨到了二十四。

射出去的六支弩箭只拔回了五支,剩下一支钉在硬石上崩折了,余下二百三十七;至于三支猎弓箭,则全须全尾地从尸身上取了回来。无人挂彩,那只急救包依旧封口完好。

翻过石梁,视野顿时开阔,一条向下延伸的宽沟出现在眼前,两侧岩缝间正丝丝缕缕地往外冒着温湿的白气。

成片的赤髓苔沿着沟壁铺展开来,最厚实的地方甚至垂进了下方的水洼里。红色根须牢牢扎透石缝,水珠从苔面上滚落时,隐隐折射出绵密的赤芒。

夜星目光扫过,先是瞧见了几处被利刃平平削割过的断口,随后才仰头看向高处那一片尚未遭殃的老苔。

有东西在定期采收这里。

此时,沟底隐约传出骨头相击的脆响。

伊沃刚踏下一级石阶,右脚猛地刹住。碎石间,一截灰白的筋线骤然绷紧,死死绊住了他的靴帮,连带着后方两名持盾兵的步子也跟着一歪。

他反应极快,反转矛尾一把挑断了脚边的绊线,可紧接着,侧壁又悄无声息地绷弹出一根来。

“全停下!”

夜星一把薅住前排的肩甲,死死卡住阵型,没让后面的人继续往前挤。一旁的塞恩早已调转弓向,直指沟底。

只见三根骨桩呈三角势,分别钉死在两侧岩壁和石梁下方,桩顶上缠满了风干的兽筋。

灰白的光芒顺着干筋,从一根桩头飞快跳跃到另一根上,光芒掠过之处,地上的碎骨片便如同活物一般,纷纷朝着众人的脚踝处翻滚攒动。

最深处的那根骨桩背后,正立着一只身形异样瘦长的腐牙。它下颌骨里横穿着一根粗大的骨针,细长的手指此刻正按揉着自己胸前的皮肉。它的指尖每往下按压一寸,骨桩上的干筋线就跟着收紧一分。

【腐牙缚骨祭徒,一阶初入。】

在它身后的暗处,还密密麻麻地悬挂着更多骨串。沿沟传上来的敲击声,正顺着地势越传越急。

祭徒掌心破裂,污血顺着伤口滴落进骨桩的缝隙里,桩底埋着的野兽头颅跟着张开了下颌。

灰暗的侵蚀气息贴着石缝向外蔓延,凡是被触碰到的赤髓苔,瞬间抽干了光泽,叶片萎缩成干瘪的硬卷。它每一次收紧筋线,脚边便向外扩散出一圈死苔。

夜星利落地将长剑倒换到左手,剑尖稳稳指向石梁下方。

那里正绷着一根主筋线。线头死死绕过骨桩,正随着祭徒手指的动作同频震颤着。

“六弩,瞄准那根桩子。”

他伸手推正伊沃的重盾,让前方的盾列严严实实地护住身侧还没遭殃的红苔。

“把它的线敲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