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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二阶裂风鹫

作品:《 领主:开局骑砍助我登云》

布面刚被割开一道细口,夜星便用木夹夹住那截硬羽,把它压进两层厚皮。

木匣合上,匣壁里仍传出刮擦声。

“今天谁都别碰它。”柯恩摘下手套,看向墙根下的诺尔,“尤其是你。手都还攥不紧,提什么再上马冲阵。”

诺尔试着伸直右手,五指只抬到一半。他没争辩,把护腕重新扣好。

夜星也没再盘问那名俘虏这只魔兽究竟藏身何处。他先让人卸下伤马的鞍毡,清理四只马蹄,又把鞍袋、饮水皮囊和剩下的草料统统摊在地上。

马蹄沟里塞着灰白色的石粉,前掌磨损远比后掌严重。鞍袋里只剩一把粗碎麦,水囊底部也结着薄薄的一层白垢。

塔索被叫到门边,看完石粉便蹲下捻了捻。

“南边方圆三里,绝没有这种质地的石头。”他说,“得再往南走,蹚过两道干沟,有个废弃的采石坡。以前栅屯的人常去那里拉填墙的碎石,来回得走上二十四里地。坡下有个碎石垒的棚子,顶塌了一大半,但拿来躲箭、避兽倒是够用。”

夜星隔着门栅质问俘虏:“你们平时从哪儿取水?”

“坡下就有口井。”

“井绳有多长?”

俘虏停了一下:“大概……十来步。”

塔索直接摇头:“那地方根本没井!东沟里只有个积雨的水坑,到了天寒地冻的时候就只剩一坑烂泥水,得拿盆一点点刮。”

俘虏的下颌骨猛地绷紧了。

“你们这帮人,受谁节制?”夜星问。

“没人管我们。”

“七个人,长矛硬弓配搭有度,撤退时还知道捎带伤兵。你告诉我,没人统领,你们自己就能把兵法操练到这步田地?”

俘虏死盯着地面,过了片刻才交代:他们当中有曾经给南边粮车押过道的镖客,也有在旧路口替商队值过夜哨的更夫。边郡的守军溃散后,他们这七个残兵游勇便凑作一堆,起初只是向过路的流民讨要口粮,后来胆子肥了,只要瞅准人少车孤的,连人带马和货物一并洗劫。没有竖旗立号,也不受雇于谁。

夜星让人把缴获的羽箭和短矛拿来。木杆、铁箭头和马鞍扣上各有修补的旧痕,翻不着军印,更不见黑烛会的黑蜡或是契印。这番说辞,至少与眼下的物证对得上。

夜星又指向那匹伤马:“这畜生腹下的创口结痂有些日子了。你们若是一直窝在三里外,七匹大马绝不至于沦落到把最后一把碎麦分着吃。你们四个人既然能逃回去,也早该换上备用的快马远走高飞了。”

“没备用马了。”俘虏终于松了口,“能跑的,只剩我们骑出去的那四匹。石棚里还倒着两匹,连站都站不稳了。”

“那从我们栅屯抢走的两匹老马呢?!”塔索死死盯着他。

“两匹都叫我们牵走了。撞你们南门的那匹还剩口气,另一匹死在了采石坡。肚皮让一阵邪风生生豁开,肠子流了一地。”

塔索站起身,没有再问。

俘虏往木匣上瞟了一眼,嗓子发干:“石棚里,还藏着一根完整的硬羽。是我们头儿从崖缝里死命抠出来的,足有一臂长,用油皮死死裹着。有人传话,说那玩意儿能换一匹上等好马,头儿死活不肯撒手。我们本想去崖底下再寻第二根,结果……才把那煞星给招惹来。”

这七个亡命徒占了石棚,在南路拦路劫车、抢夺马匹,还不知死活地闯进了二阶魔兽的领地。马匹接连折损后,他们这才把主意打到了破晓堡门外的挽马和商车上。

领头骑手的肩膀挨了一箭,剩下四匹马又刚跑完一趟来回。他们逃回石棚还得收拾粮药和那根硬羽,今夜未必能逃出采石坡。

日头已经偏向西墙。十二里地,若是现在追杀过去,入夜前绝对赶不回堡里,诺尔和缺角风角兽也经不起第三次短距冲刺的消耗了。

夜星下令将俘虏分开关押,加固锁放硬羽的木匣,当晚南门死封。

第二天天刚亮,还是昨日护车的那四骑出堡。夜星打头阵,塞恩与同行弓骑居中策应,诺尔骑着缺角风角兽压在后卫。

四人各带一囊净水和两块硬干粮,不带宿营辎重,按午后折返的脚程准备。

“你今天可以亮枪。”临出门时,夜星对诺尔说,“但斗气必须死死锁在体内,除非我亲自下令。”

“领命,主上。”

四头风角兽只维持普通步速。趟过第二道干沟后,路面上露出大片灰白色的碎石,四匹普通马的蹄印杂乱地挤在一处,直通向南侧的断坡。

越是靠近断坡,马蹄印就越是凌乱不堪。几处平滑的石面上甚至留着马掌急刹刮出的白痕,路边的乱荆里还挂着半条被锐器割断的缰绳。四名逃兵确实逃回了这里,却没有顺着另一条活路离开。

旧采石棚就在断坡正下方。三面矮墙还勉强立着,半边朽木搭的顶棚已经塌进了石槽里。棚外倒着两匹死马,一匹已经被啃得只剩一副空空如也的肋骨架,另一匹的腹部则留着几道平行的可怖裂口。

塞恩压低手掌示警。

缺角风角兽先把脑袋贴向石壁,两根短角直直指向上空。其余三头坐骑也跟着向内靠拢,前蹄死死踏住碎石,喉咙深处挤出不安的低鸣。

上方的风声,突兀地断了一拍。

一只灰白色的大鸟从断崖外侧翻滚而下。双翼猛地展开,横越过石棚上空,腿爪紧收在腹下,翼尖最外侧的四根长羽颜色深若黑铁。它没有发出半点鸣叫,右翼猛地向后一收,四根硬羽犹如利刃般,同时切开迎面而来的烈风。

它的躯干不过比大型猎犬长出少许,但翼展的骨架却宽阔得惊人。这样的体量固然无法抓起一匹成年马,但俯冲时携裹的风压和如同钢锥的腿爪,却足够把猎物死死钉在地上。

“全员下鞍,贴紧石墙,死死护住坐骑的眼睛!”

四人刚把风角兽拽进断墙内侧,那骇人的外翼已经贴着棚顶扫过。四道尖锐的破空声贴着石面凄厉掠下,腐朽的横梁应声齐断,落木重重砸进空马槽。坚硬的石墙顶端,也凭空多出数道深达两指的切痕。

【裂风鹫】

【二阶下位,风属领地型魔兽】

它外翼的硬羽一旦合拢,就能将俯冲时的风压化作数道锋利的无形切口。伤马腹下那四条平行的旧裂伤,在眼前有了来处。

裂风鹫掠过低空后重新振翅爬升,没有选择悬停在空中连续攻击。它必须借着高度和速度再次积蓄风压,这座残破的石棚便成了四骑眼下唯一能用的保命掩体。

夜星命令四头风角兽头朝石墙、尾部朝内,免得其中一头受惊挣扎,把其余三头也带出掩体暴露。诺尔死死握着缺角兽的下颌带,肩背压得极低,任凭头顶的碎石扑簌簌落下,胸腹间的斗气始终没有擅动分毫。

石棚深处,忽然响起缰扣急促的碰撞声。

四名逃兵都在。领头骑手左肩胡乱裹着一层渗血的破布条,两名弓手已经翻身上马,最后一人正用短刀拼命割开一匹伤马的牵引绳。

那匹伤马被刀背狠抽了一下,踉跄着冲向断墙。领头骑手赌裂风鹫会被它吸引,立刻带着另外三人从石棚北口夺路狂奔。

伤马刚冲过空置的马槽,裂风鹫便从高空挟着风雷之势压下。风刃精准地切中它前腿和颈侧,马身瞬间横着翻倒,贴着地面滑出去好几步。大鸟随即轰然落地,两只如钩的利爪死死扣住还在抽搐的马背,双翼大张,将整片空地尽数封锁。

领头骑手赌赢了,它果然先去护食。

而夜星,已经从石墙的另一端幽灵般绕到了北口。

他没有把风角兽牵出掩体,只借着断墙挡住上方飞禽的视线,独自一人持盾执矛,死死卡在出口最狭窄的地方。塞恩和同行弓骑分别贴紧两边墙角,箭簇一高一低,北口瞬间只剩下一条仅容单骑通过的死亡通道。

“弃弓下马,束手就擒。”

领头骑手把短矛压低,催马强冲出口。矛尖眼看要刮过夜星的圆盾,塞恩的回手一箭精准地洞穿了他持矛的前臂,短矛和缰绳瞬间双双脱手。

左侧的弓手见势不妙,猛拨马头冲向碎石坡,妄图从外侧绕过断墙逃生。裂风鹫猛地抬起凶戾的头颅,离它最近的猎物竟敢闯进它的地盘。双翼猛地拍击碎石,外侧的杀戮硬羽再次冰冷地收拢。

风啸声擦着那匹马的后腿凄厉切过。

马和背上的骑手一起惨烈地翻进石坑。骑手的后背被四道风刃瞬间贯开,落地后便没了声息。裂风鹫并没有抓起整匹马升空,只是轻巧地落到坑边,利爪踩住马颈,低头撕扯血肉模糊的伤口。

剩下的两骑吓得亡魂皆冒,同时死命勒马。

同行弓骑死守石棚西侧,冰冷的箭尖直指第二名弓手。塞恩已经行云流水般搭上第二支箭,死死锁定受伤的领头骑手。

诺尔从北口右侧催动缺角风角兽。坐骑只稳稳迈出一次普通的短步,没有卷起标志性的青风。他的短枪犹如毒蛇吐信般从马颈旁刺出,枪尖稳稳地停在最后一名骑手的咽喉前。

那名骑手妄图拨转马头撞开枪杆,缺角风角兽却抢先一步侧过强壮的肩头,将那匹普通马硬生生挤在断墙上。两头野兽并未真正惨烈对撞,但这狭窄的绝地,已经不容那匹马再做第二次转向。

诺尔的胸腹间,始终没有浮现出那一抹灰白的斗气。

“下马。”他冷冷地说。

那人如梦初醒,先是绝望地扔掉短矛,接着翻身下马。第二名弓手也将强弓扔进碎石堆,双手高举,离开腰间的短刀。领头骑手捂着被箭射穿的血流如注的前臂,还想去摸马鞍侧面的兵刃,却被夜星用盾沿狠狠砸回马背。

三人被逐一反绑,兵器和马匹被远远隔开。还能走路的普通马只剩三匹,后腿上都有细碎的旧伤,眼下只能牵着走,根本没资格记入那十二骑的坐骑木牌。

塞恩这场遭遇战只射出一箭,箭杆此时还死死钉在领头骑手的前臂上,只能先截断箭尾草草固定,连人带箭押回堡里再行处置。同行弓骑全程引弓待发,没有浪费一支羽箭。

塞恩大着胆子去探石坑边那具残尸,只摸回一把短刀和半袋子碎麦,没敢靠近正在护食的裂风鹫半步。大鸟落地进食后已经收起了那骇人的外翼硬羽,只用钩喙专心撕扯血肉;它要的只是食物和这片悬崖,并没有贪心追进石棚继续杀戮。

领头骑手的马鞍袋里根本没有硬羽。夜星按着昨日的口供,在塌陷的屋顶下翻找,终于摸出一个压在石块下的油皮卷。油皮外面死死捆了两层麻绳,刚一解开,灰白色的长羽便如同活物般,将最内层的皮面割出了一道口子。

旁边还杂乱地压着两小袋发了霉的麦粒、一罐敷创伤的草药泥,以及几只从栅屯老马身上强拆下来的挽具铜扣。这七个亡命徒留在南路的家底已经见底,就算别处还有狡兔三窟的落脚点,如今也折了马匹、兵器和能继续作恶的同伙。

从羽根到尖端,没有一丝折断的痕迹,四周的冷风甚至顺着羽轴的纹理向外丝滑地流淌。它的颜色、厚度,乃至那如同刀刃般的边缘,都与木匣里那枚残片分毫不差。

【二阶裂风鹫完整外翼硬羽】

【风属骑乘单位共同晋升材料:符合】

【战息骑兵前置:风属魔兽材料,已完成】

【仍未完成:斗气种子稳固;《灰钟骑士呼吸法》转修验证】

【军功价格:未显示】

另一道结算记录紧跟着浮现。

【南路劫掠骑手已失去行动能力】

【战团军功:+12】

【当前军功:298】

裂风鹫仍在石坑边旁若无人地进食。它每一次抬头振翼,周遭碎石上的灰尘便被狂风吹得向外溃散。四骑手里没有能一击毙命的重弩,没有束缚巨兽的网具,更没有结阵的重盾,在开阔的断坡上妄图围杀一只二阶飞禽,只会把刚刚到手的珍贵材料和三个活口俘虏一并赔进去。

“别招惹它。”夜星示意塞恩收弓入套,“牵马,带人,即刻回堡。”

四骑用两片薄木板小心翼翼地夹住长羽,外面又足足裹了三层厚皮。午后,他们押解着三名俘虏和三匹伤马平安回到南门。伊沃带盾兵在门内接应,那面量身打造的重盾犹如铁壁般横在四名活俘的退路上。

诺尔下鞍时,握枪的右手已经恢复了全部气力,在整个突袭和近身搏杀的过程中,胸腹间始终没有动用哪怕一口斗气。

而在层层包裹的木夹之间,那根完整的硬羽,又悄无声息地切开了最内层的第一层厚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