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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勿动

作品:《 淘沙:我挖穿南宋继国运》

岳定军刚把灯吹灭,帐帘被掀开了。不是风,是有人用手掀的,力道均匀,不紧不慢。周淮安站在帐口,手里拿着一卷东西。他没问“你睡了吗”,开口就是一句:“你还没躺下。”岳定军坐起来,周淮安进帐把卷宗搁在案上:“我在辎重营旧档里翻出这个。”

岳定军重新点灯时铁头也醒了。他没起身,只换了姿势,由蹲改坐,面朝周淮安。周淮安把卷宗摊开,封面泛黄,边角卷起,帐内飘着旧纸和灯油混在一起的气味。“绍兴八年的物资调拨记录。我翻到第三册才看见这一页,纸的纹理跟前后页不对。”岳定军接过卷宗侧过去就着灯,翻到周淮安指的那一页,手指沿纸面一摸,纤维走向确实跟前后页不一样,新一些,织得也密。

有人在绍兴八年的物资册里换过一页。翻到背面,纸边有一道很细的切口,该是用薄刃把原页起下、再贴了新页。手指顺着切口摸过去,边是平的,不是撕的,是割的。他问周淮安:“你翻到这页的时候,它是松的还是紧的?”

“松的。像是翻过没压回去。”岳定军没再问,把卷宗翻回正面看那页内容:物资种类、数量、调出地、调入地。调入地一栏写着:巩县。

岳定军把那一页反复看了三遍,目光停在调入地:“巩县。”移到签收人一栏,只有一个字:“陈。”没写全名。岳定军看着那个“陈”:“这页是你翻到的,还是有人指给你?”

“我自己翻的。”周淮安从袖里抽出另一张纸递过来:“这是那一页的夹页。我翻到时它夹在这两页中间,多半是有人随手夹了,忘了抽。”岳定军接过来,是张更小的纸条,折成两折。展开,字迹瘦劲,跟陈伯安留在白绢上的反字是同一笔。纸条上只一行字:“永佑陵东南角,已封。”岳定军看着那行字没抬头:“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陈伯安是内侍?”

“记得。”岳定军把纸条推到他面前:“绍兴八年他借‘陈’姓在巩县收了一批物资。不是军需,走的内廷渠道。收完就封了永佑陵东南角的盗洞。”周淮安没说话,把纸条拿起来看了一遍放下:“你确定是他?”

“确定。这笔迹我见过。”

周淮安看完纸条说:“你刚才说他绍兴八年封了洞,那他封的时候,洞里有人没有?”岳定军一怔。他没往这层想过。陈文吏在阜昌七年被封进洞里,或是被人挪进洞里。若绍兴八年陈伯安封的是同一个洞,封洞时洞里有没有人?岳定军看着周淮安:“你是说,他封洞时可能把什么东西,或是某个人,一起封在了里头?”周淮安没答,把卷宗合上搁在案角:“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这页被人换过,就说明有人不想让‘巩县’和‘陈’这个姓在同一份记录里出现。想抹掉它的是谁,你该比我清楚。”

岳定军在案前坐了一会儿。他在白纸上用炭笔把几个关键节点写下,连成一条线:绍兴八年封洞、临安驿馆刻痕、岳家军帐中刻痕、巩县井边接头点。线尾他画了个圈,圈住一个“等”字。铁头凑过来看了一眼,伸出手指在“等”字下面又画了一道横线。周淮安看着纸上那条线:“你在追一个人走过的路。”

“不是追。是认方向。”

周淮安没再问。他起身走到帐口掀帘往外看了一眼,夜色静,营区没异样,又放下帘子转回来:“你那天说‘他等的人是我’,我现在信了三分。”岳定军把那张画了线的白纸折好放回衣领。周淮安立在帐口看着他收好,说:“那页卷宗你留着。我那儿还存一份抄件。”掀帘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