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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井边故人

作品:《 淘沙:我挖穿南宋继国运》

天亮的时候,岳定军站在巩县外围的村子口了。

村子比他离开的时候更安静,风刮过老槐树的枝桠,沙沙响了两声又停了。村口的老槐树还在,树下石头上多了一道刻痕——半圆,缺口处加了一条直线。他单膝点地,用手指摸了一下那道刻痕,边缘的碎石屑没有落干净,是最近三天内刻的。

他没有进村,沿着村外的土路绕到了村后的断桥。桥墩上也有一个半圆,旁边加了一个点——跟路上见到的一样,是特定位置提醒。桥下的水干了,只剩下干裂的河床和几丛枯草,风从河床里卷过去,带起一层细土。

他沿着记号系统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穿过一片干枯的灌木丛和几块荒废的田地,来到一条土路转弯处。

土路在这里分岔:一条往东伸向一片低矮的丘陵,一条往北消失在更深的树丛里。转弯处的土埂上有一个半圆,加了一条短横。短横是危险或转折,他选择了往北。走了几百步,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碎石滑了一下。他扶住旁边的树干稳住身体,目光落在地面上——土路在这里变得湿润了一些,脚踩下去能留下印痕。

他放慢了脚步,跪坐在湿润的土路上,用手指去摸那些印痕。三组不同的鞋印。草鞋的横纹粗,布靴的纹路密,官靴的——他用指甲沿着官靴鞋底边缘的贯通纹路划了一下,是模子压出来的,不是手工纳的。

在巩县陵区边缘出现官靴,意味着有临安来的人。他数了重复次数,同一个人的脚印在这段路上来回走了至少五次——一个穿官靴的人在确认路线。

他想起临安御街那家油饼摊。摊主的手指上也有茧。

他没有再沿着土路走,从路边的灌木丛里穿过去,选了一个位置——一丛齐胸高的灌木后面,前面有一棵枯死的矮树,他靠在枯树的根部,身体被树干挡住了大半。永佑陵东南角的盗洞在他前方大约六十步的地方。

洞口被一层新土盖住了,表面撒着枯草和碎石,乍一看像一块没被碰过的坡地。但新土的边缘跟周围旧土的接缝处有一条微凹的痕,草被重新铺过,但根没有扎进土里。有人掩盖了这个洞口。

洞口的脚印三组——草鞋、布靴、官靴。官靴的脚印在洞口正前方停留的时间最长。草鞋在洞口两侧来回走动,布靴从洞口往外延伸了一段又折返——有人在放哨。

他靠了大约一炷香,看到一个人从洞口方向走出来——穿草鞋,扛着一捆柴,像路过砍柴的村民。但那个人的步伐太快了,快到不像在走路,更像在巡逻。

他正贴着地面往后退的时候,后背碰到了一个东西。他猛地侧身,右手攥紧了袖中的碎瓷片。但一只手先按在了他的右腕上,很轻,没有用力。他停住了。那只手很小,指节上有旧茧,还有没洗干净的炭灰。铁头蹲在他身后不到一臂的距离。

岳定军松开了碎瓷片,在土里慢慢写了两个字:“你。怎。”

铁头指了一下他来的方向,又指了一下岳定军来的方向,在地上写——“我比你先到。你的车太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