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龙山豆腐铺
作品:《 淘沙:我挖穿南宋继国运》天快亮的时候,岳定军和铁头离开了那片竹林。石板放回原处,杂草拨回,地面看不出撬动的痕迹。铁头走在前边,步伐较之入城的时候快上三分。
岳定军紧随其后,手掌按在衣襟之上,竹片紧贴胸口,“生。吴。”二字随着心跳震颤。
顺着水渠折返河汊口,一路向北。
天光将亮,一片宽阔水面铺展在眼前。岸边泊着一叶小舟,船头坐着身披蓑衣的船夫,容貌隐在斗笠阴影之中。他摇桨时左手使力,右手不太灵活,像有旧伤。铁头率先登船,蹲下身检查一遍船板,回过头朝着岳定军点头。
岳定军踏上小船。蓑衣人并未抬头:“陈渡派我前来。送二位去往对岸。顺水往北,第一处驿站自有接应之人。”
“是谁麾下?”
“吴娘娘。”蓑衣人将船桨扎进河水,“‘生。吴。’那两个字,是我亲手刻下。”
岳定军指尖抵住衣领内侧。小船离岸。船尾漾开层层水纹,临安城墙的轮廓在晨雾之中一点点向后退去,渐渐低矮模糊。
船只驶出一段路程,蓑衣人的声音响起:“竹片上的字是我刻的。他还活着。别的,我不知。”
“既然如此,你为何刻上‘生。吴。’?”
“受人嘱托。陈伯安吩咐的,三年前留下的话。”船夫说道,“他说,迟早会有人寻到那座坟。来人找的不是坟,是活着的那个人。”
小舟停靠岸边。蓑衣人伸手指向北侧驿道:“沿着这条路前行五里,有一座废弃驿站。接应之人在那里等候。抵达之后,先查看墙壁。”岳定军站起身,铁头跳上岸,蹲在路边静候。自船夫身侧走过,他脚步稍作停留:“敢问阁下名号?”
蓑衣人低声应答:“不必知晓。”
岳定军沿着驿道步行五里,一座残破驿站出现在视野。屋顶塌掉半边,院墙崩落一角,正门的白灰墙面久经雨水冲刷,斑驳不堪。
铁头快步上前,蹲在墙根,手掌在墙面轻按,向后退开半步,指向墙体一处位置。岳定军凑近端详,离地约莫一人高处,刻着一道半圆,缺口补上一条直线。陈伯安专属的“门”记号。
铁头蹲在墙根,指尖顺着刻痕描摹一遍,随后在记号下方划出箭头,指向院落里面。
岳定军迈步走入院内。枯树下面拴着一匹骏马,台阶上端坐着一名年轻后生。他手指节粗大,指根有厚茧,像常年握刀的人。说话时眼睛不看人,盯着地面。青年起身拱手:“吴娘娘命我转交此物。”
他递过来用油布层层包裹的纸卷,封口留有一枚掌印。岳定军接过,并未拆开,直接收入怀中。掌心旧疤一阵痒,隔着油布都能感觉到封缄蜡块的冰凉。
“你在此等候多久?”
“整整三日。娘娘断言,这两日你便会途经此地。”岳定军转身准备动身,年轻人又开口传话:“娘娘托我捎一句话。寻见陈文吏之时,务必先察看他的右手。”
岳定军脚步顿住:“右手?”
“原话便是这般。先看他的右手。”
岳定军不再追问。踏出驿站院门,他伸手摸到怀里油布包裹,封缄蜡块冰凉坚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