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憋了三十五年的狠劲
作品:《 土炕上的余温》“俺说要是……”
“你放屁。”
春花被噎了一下。
王铁山攥住她的手腕子,力气大得她差点叫出来。
“你听好了,俺王铁山活了三十五年,头一回碰女人就是你,头一回想跟谁过日子也是你。”
他的嗓子粗得跟砂纸刮铁皮似的。
“你说不让露馅,行,俺忍着。”
“你说钱留给娃,行,俺也忍着。”
“可你要是再说那种把俺往外推的话……”
他没把话说完。
春花等了一会儿。
“咋了?说一半又不说了?”
王铁山把她的手攥得更紧,粗糙的大拇指在她手腕子内侧搓了两下。
“俺嘴笨,不会说好听的。”
“但你今晚让俺上了这张炕,这辈子就别想把俺撵下去。”
春花被他攥得手腕发疼,挣了两下没挣开,索性不挣了。
她又躺了回去,把手缩进被子底下。
王铁山也躺下来,那条粗胳膊伸过来,搂住了她的腰。
搂得太紧了,肋骨被他的前臂压着有点闷。
“松点。”
“哦。”
胳膊松了一点点。
“再松点。”
“再松就掉了。”
春花没忍住,噗地笑出声来。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的窝里。
那块皮肤咸津津的,带着汗味和石灰味,还有一股子粮站里麻袋皮的霉味儿。
不好闻。
可她就是不想挪开。
“王铁山。”
“嗯。”
“你要是敢跟老李似的到处沾花惹草,俺拿铁锹劈你。”
“俺这辈子就你一个,多的俺也伺候不了,今晚就差点没交代在你这张炕上。”
春花拿拳头捶了他胸口一下。
“不要脸。”
“嘿嘿。”
窗户外头,天边已经泛了一线鱼肚白。
春花闭上眼。
这一宿她没咋睡,可浑身上下说不出的松快,像是绷了几年的那根弦,总算断了。
断了也好。
她正要迷糊过去,妮子翻了个身,小嘴巴咂了几下,又要吃奶了。
春花把妮子捞过来喂上,侧身躺着。
王铁山被挤到了最外边,半个屁股悬在炕沿外头。
“你这张炕太小了。”
他闷声说。
“嫌小你去睡灶房。”
王铁山赶紧闭嘴,整个人缩成一团,牢牢巴在那半尺宽的炕沿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春花喂着奶,嘴角弯了弯。
天亮之前王铁山得走。
春花把这话交代了两遍。
王铁山穿褂子的时候动作太大,把大壮惊了一下。
大壮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
“大叔你咋在这。”
他又呼呼睡过去了。
春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快走,再磨蹭天就亮了。”
王铁山蹑手蹑脚挪到门口,掀开门帘子,又缩回半个身子。
“春花。”
“干啥?”
“明晚俺还能不能来?”
春花抓起枕头扔了过去,正砸在他脑门上。
王铁山抱着枕头嘿嘿笑了两声,把枕头放回炕沿上,猫腰钻出了院门。
春花听见门闩从外头轻轻带上的声音,整个人往炕里头缩了缩,脸烫得厉害。
她抬手摸了摸嘴唇,还是肿的。
这个笨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