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五条路不是五场团圆
作品:《 怪谈幼崽排排坐,园长她超凶!》指挥屏右上角的倒计时已经压到一小时四十七分,五条路必须同步完成撤离。
沙盘上方跳动的五枚标签,把冰冷的结果摊在救援队眼前。
两生还、一规则化、两死亡。
赵衡根据现场勘验参数,迅速下达调配指令:
“一组跟我去接孙嘉禾,二组带低刺激开放式转运软箱,排查亲缘河支流!”
失名街深秋巷口的红砖瓦房前,孙嘉禾被两名成年队员搀扶着跨过安全标线。
少年的脚步虚浮无力。
长年替别人保管泛黄的名字页,深秋严寒磨损了他的发声反射。
他张了张嘴,只能在喉咙深处发出干涩的气流声。
随队医生半蹲在身旁,动作轻柔地把恒温软毯裹紧他的肩头。
“不要强迫他说话。”
医生拿出生理监测板,快速记录:
“受试者神经长期紧绷,声带肌群萎缩,需要至少三周的静音休养期。”
与此同时,二组在亲缘河支流的水闸缝隙里,找到了缩在水泥涵管里的杜安琪。
女孩身上套着宽大的发霉薄棉袄,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灰白。
当两名排险队员准备将她抬上全封闭救护车时,杜安琪猛烈挣扎起来。
女孩手指死死抠着涵管边缘的水泥棱角,指尖泛出乌青,喉咙里溢出尖锐的抽泣。
十年前车门焊死的回忆,像烙印一样刻在她的意识深处。
“退后,把车门全部打开!”
许知夏快步穿过泥泞,出声止住了队员的动作。
她没有去强行掰开女孩的手指。
许知夏拉开改装校车侧面的通风软帘,把车窗挡板推到最大跨度。
“不关门。”
许知夏的声音平稳而温和:
“安琪,你看,所有的窗户和门都敞着,谁也不会锁车。”
杜安琪大口喘着粗气,浑浊的眼球转动了几下,死死盯着那扇透进微风的大门。
两名护士立刻拆下救护车侧面的活动硬板,将担架换成了开放式通风软兜。
女孩发僵的手指慢慢松开,任由医护人员将她平稳移上平车。
后方转播车上有宣传干员拿着话筒急匆匆跑过来:
“许园长,两个孩子接出来了,能不能让他们并排坐在一起,拍一张报平安的照片?”
“两人生还,这是今天最大的突破,全城都在等振奋人心的消息!”
许知夏转身挡在担架前方,目光冷峻:
“拒绝拍摄。”
许知夏的回答干脆而坚决:
“一个发不出连续声音,一个害怕任何关闭车门的动作。”
“孩子刚刚脱离险境,他们需要的是治病和安静,不需要充当安抚外界情绪的样板。”
两辆转运车平稳启动,各自沿着不同路线驶向低刺激医疗区。
第三条道路直通回收仓外围。
这里没有落叶,也没有积水,只有一条灰蒙蒙的水泥岔道。
道路正中央立着一根生锈的铁管,上方挂着一块可旋转的木质箭头标牌。
当成年队员靠近时,标牌上的箭头突然以很高的频率原地打转。
标牌背面隐隐浮现出一张男孩的面孔轮廓。
那是高明远。
他已经化作了需要明确方向指令才会显形的路标规则。
只要经过的人没有给出清晰路线,他的意识就会困在空转的旋涡里。
陆谨言戴上绝缘手套,将测试终端接入路标底部的基座。
“开始人格自决测试。”
陆谨言调出频段发生器,向路标先后发送了三组带有诱导性的伪指令:
“向前走是绝路。”
“向左转可以遗忘所有痛苦。”
“向右转能直接回归空巢母体。”
木质标牌剧烈震颤起来。
箭头在三个方向之间悬停片刻,随后猛地向后倒转了一百八十度,重重定格在指向老车站的唯一后退路线上。
标牌下方浮出一行微弱的铅笔小字:
【不去空巢,我认得回家的路。】
“当事人保留了完整的拒绝权与方向判断。”
陆谨言推了推眼镜,将一份特殊规则身份备案单贴在铁管上:
“高明远,确认处于稳定规则化存续状态。”
“由第一安全区接收为公用路标引导员,享有自主停运权。”
随着公章落下,旋转的箭头缓缓平息,化作一道柔和的青蓝指示灯。
然而,另外两条道路的尽头,迎来的只有刺骨的寒风。
在通往地下泄洪闸的第四条巷道深处,排险队员凿开了厚厚的水泥封层。
没有找到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