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陈诺选择先不回家
作品:《 怪谈幼崽排排坐,园长她超凶!》薄雾在昏暗的水泥站台边缘缓缓涌动。
少年握着那块自制薄铁片,刀刃正对着手电筒的光束。
他身上的脏旧工装夹克紧紧裹着单薄的胸膛,袖口磨损得露出了灰白线头。
铁片边缘在冷风里泛着微弱的白光。
轰隆——
站台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
一列通体漆黑、没有车窗的空铁皮列车从阴暗处呼啸而过。
列车带起的冷风卷碎了地面上的煤渣。
少年脚步没有乱,身体轻巧地向后缩了半步,刚好贴在避风的水泥立柱凹槽里。
动作熟练得令人心酸。
十五分钟一趟空车。
这是他在这个被时间加速的荒芜站台上,靠身体反复摔打摸索出来的生存档案。
他的工装夹克内衬上,密密麻麻别着几十枚发黄的日历碎片。
那是他从不同年份的旧报纸上撕下来的痕迹。
入园时,他只有三岁零两个月。
十年前的幼童,如今身量已经拔高到了十三岁少年的模样。
骨节分明,眼眸冷冽,完全洗褪了孩童应有的软糯。
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过防暴队员的胸牌,视线最终落在许知夏身上。
“站在线外,别往前走。”
陈诺的声音干哑紧绷:
“十年前九月十三日,穿深色制服的人也说是来接我们回家的。”
“结果门一关,车厢里只剩下一排排铁架子。”
“你们要是下一批来清空站台的接收员,我现在就从轨道跳下去。”
他的眼神里没有慌乱,只有长年戒备磨出来的决绝。
后方的受害家庭远程见证室里,屏幕陡然亮起。
一对穿着洗褪色夹克的中年夫妇扑到镜头前,女人眼泪当场掉了下来:
“诺诺……是妈妈啊!”
“你看清楚,妈妈来接你了!”
陈诺握着铁片的手腕动都没动,冷淡地移开视线:
“我不记得你的脸。”
“声音可以被规则模仿,长相也可以用幻象拼接。”
“别拿这些虚东西哄我。”
少年的目光落向地面,声音清冷:
“说点只有当年照顾我的人才知道的事。”
“要是答不上来,立刻带着你们的人退回去。”
中年男人急促地按着麦克风,嗓音发颤:
“鲜桃!你对鲜桃过敏!”
“两岁那年夏天,邻居给了你半块桃子,你嘴唇肿得发紫,我们在急诊室守了你整整两天两夜!”
站台上的风仿佛停滞了一拍。
陈诺眼底闪过一丝波动,但那抹警惕并没有散去。
他冷笑了一声,嘴角扯动着脸颊上的黑煤渣:
“鲜桃过敏写在向日葵幼儿园的入园体检表第一页。”
“十年前转运项目建立的时候,整本档案都被他们扫描收录了。”
“总局和家长议会的数据库里全有这行字。”
“这证明不了你们是家人,只能证明你们手里有一份我的旧档案。”
女人听到这话,双手痛苦地捂住了脸,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抽泣。
隔着整整十年的时间鸿沟,曾经亲密无间的骨肉,如今隔着一层冰冷的怀疑。
旁边的联络干员有些着急,想要开口替家属打圆场。
许知夏抬手制止了干员。
她没有去编造温情的谎言,更没有拿母爱去绑架眼前这个浑身是刺的少年。
许知夏站在安全黄线内侧,目光平静地看着陈诺:
“陈诺,他们答得不够准确,是因为这十年里,他们确实没有参与过你的生活。”
镜头对面的中年夫妇浑身一震,抬起通红的双眼看着许知夏。
许知夏直视着陈诺警惕的眼眸,语气沉稳诚实:
“他们确实在找你,但他们确实也找错了方向。”
“这三千多个日夜,他们在外面徒劳奔波,你在这里挨饿受冻。”
“没有找到你,是事实;他们错过了你的十年,也是事实。”
这番毫不粉饰的话语落在水泥地面上。
陈诺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了半分,握着铁片的指节没有刚才那般死白。
面对未知的环境,坦诚的残缺远比虚假的圆满更让人心安。
镜头前,父亲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他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推开身前的草稿纸,看着屏幕里的十三岁少年:
“爸爸承认……这十年是爸爸没用,爸爸没能早点找到这个站台。”
老实巴交的中年汉子咽下喉咙里的哽咽:
“档案上没写过的一件事……”
“你小时候胆子小,最害怕菜市场那只大公鸡。”
“每次路过铁笼子,你从来不哭,就死死抓着身边大人的左边衣服下摆,把脸埋进布料里。”
“你的左手手心爱出汗,每次抓完,大人的衣角都是湿乎乎的一团。”
陈诺的呼吸猛地滞住了。
铁片的锋刃在冷风里剧烈颤抖起来。
那是连他自己都快要遗忘在记忆角落的细小动作。
没有哪份官方档案会记录一个三岁孩子手心出汗的习惯,也没有哪个实验员会在意衣角的湿痕。
少年的眼眶一点点变红。
他大口喘着气,喉头剧烈滚动。
他慢慢垂下右手,锋利的自制铁片当啷一声落回地面,随后被他踢到了脚边。
赵衡见状,立刻向身后的医护组挥了挥手。
两名随队医生提着低刺激保温箱与生理监测仪,快步穿过安全线。
医生半蹲在陈诺身侧,动作极其轻柔地将感应贴片贴在少年的手腕上。
屏幕上跳出一连串杂乱的数据。
重度营养不良,肌肉萎缩,骨密度远低于同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