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李清照檀口微张，想解释，却发现根本无从解释。

不说话，是不知道回什么。

不走，是在想该给多少银子作为酒钱和谢礼。

脸红，是……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心跳加快、脸红。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那砰砰乱跳的心却不听使唤。

她只好别过脸去，不敢再看西门庆那双带着笑意的桃花眼，然后转身让婢女将钱袋子拿来。

“我知道你的酒贵，但我手里只有九十两银子，其他我用我这块玉佩顶替。”

李清照一只手将钱袋子提过去，另一只手取下自己腰间的玉佩。

西门庆没有接：

“我说了，我们是朋友，几坛酒而已，送你了。”

“就是因为你把我当朋友，我才不能白吃。”

李清照将钱袋子、玉佩一并推到西门庆前面。

西门庆摆手：

“下次，你下次喝我酒楼的酒，再给钱。”

李清照见西门庆迟迟不接，秀美微蹙：

“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一会儿彬彬有礼，出口成章，像个饱读诗书的文人；一会儿霸气十足，蛮不讲理，像个杀伐果断的将军；一会儿又没个正型，说话轻浮，像个纨绔子弟，一会儿又……”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又不知该怎么形容西门庆。

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西门庆哈哈大笑：“捉摸不透就对了，我要是能被你一眼看透，那也太没意思了，对吧？”

其实吧，西门庆前世也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年，两世为人，也改变不了多少性格。

李清照咬了咬下唇，低声嘟囔了一句：“谁要一眼看透你。”

她再次将钱袋子、玉佩递到西门庆面前，

“你收下啊，这可是钱，商贾不是最喜钱财嘛。”

西门庆依旧没有接，催促道：

“快上车吧，再磨磨唧唧，我可要反悔了。”

李清照一听，收回手，提起裙摆，小跑下了青石台阶，麻溜爬上马车。

对啊。

万一他反悔把我抓起来怎么办？

得赶快走。

与此同时，李清照的婢女也上了马车。

李清照掀开车帘：“喂，那个…西门公子，谢谢你，我走了，再…也不见。”

西门庆笑而不语。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李清照放下车帘，靠着车壁，将那块玉佩攥在掌心，闭上眼睛。

心跳，还是很快。

李清照啊，李清照，你这是怎么了？

你都成婚十三载了…

……

西门庆目送马车消失在巷口，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来到后堂，许鼎还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连姿势都没变过，活像一根木桩。

“十三爷。”

许鼎见西门庆回来，连忙躬身。

“走吧，带路。”

西门庆从许鼎身边走过，脚步不停。

“是。”许鼎小跑着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烟雨楼正大门。

西门庆登上另一辆马车。

许鼎上马后，偷偷擦了擦额头的虚汗。

这位爷是真的惹不起，武艺堪称登峰造极。

西门庆让他在后堂外等着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回忆起那一脚，看似十分凌厉，实则只是举踹，并没有多少实质性的伤害，只是单纯给他一个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