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

她垂下眼帘，轻轻摇了摇头，心想：

都怪自己吃酒时喜欢胡乱走动，将酒杯乱摆。

算咯！

这人方才说起梦中梦时，满眼都是愁绪，看在你因我提起往事而伤心的份上，我就…

大人不记小人过，权当没看见了。

西门庆见她脸色微红，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酒杯，忽然意识到什么。

这杯子，方才好像是放在她面前的。

西门庆立刻站起，拱手道：

“姑娘，抱歉，这杯子……”

“我说了没什么，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绝世女子抬起头，恢复了方才的从容，只是耳根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转移话题道：

“公子刚刚说的那句：劝君更尽一杯酒，与尔同销万古愁，怎么有种熟悉感？”

“我随口拼的，后一句出自唐代谪仙人李白的《将进酒》，前一句出自唐代……那个什么……”

他话语卡顿，一时间记不起来是那个诗人。

绝世女子回忆起来了，提醒道：“唐代摩诘居士王维的《送元二使安西》。”

“对对对，就是他。”

西门庆经过提醒，连连点头。

绝世女子莞尔一笑：“公子真是拼得一首好诗，非博览群书，可做不到公子这等境界。”

“姑娘莫要再夸了，再夸我就要飘起来了。我这点墨水，也就是东拼西凑的本事，上不得台面。”

西门庆被她这一夸，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公子过谦。”

绝世女子笑不露齿：“能东拼西凑得如此恰到好处，也是本事。多少人读书万卷，出口却是陈词滥调，连拼都拼不出新意来。”

她说着，目光落在桌上那盏桂花酿上，忽然来了兴致：

“公子既然同意我以才换酒，那我便以酒为题，可否？”

“姑娘请。”

西门庆做了个请的手势。

绝世女子提着酒盏，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汴河上的风景。

她又转身看向包间墙壁上挂着的一幅一幅诗词字画，沉思半响，朗朗道：

“烟雨楼，烟雨酒……”

“烟雨朦胧锁画楼，玉壶光转几春秋。莫道此酒寻常物，一滴沾唇万愁休。”

作完，她看向西门庆，眼中带着几分期待：

“公子，这首如何？”

西门庆怔了怔，鼓掌，毫不吝啬称赞：

“好，好一个：一滴沾唇万愁休。姑娘作的这首诗，绝了，把酒的消愁体现得淋漓尽致。”

“以后谁要敢说你不是我大宋第一才女，我揍扁他。”

绝世女子见西门庆如此捧场，脸上露出几分欢喜：

“公子过奖了，不过是应景之作，与公子一梦一浮生作的词比之相差甚远，当不得如此夸赞。”

“当得当得。”

西门庆认真道：“我那只是浮生若梦的幻想罢了。姑娘的诗，不堆砌辞藻，不故作高深，却能直击人心，这才是好诗。”

“公子不嫌弃就好。”

“不嫌弃，我这就让人取笔墨记下姑娘的诗，以后挂在酒楼之中作为楼中诗的标首。”

西门庆出门让玳安去取笔墨纸砚。

片刻后回来。

他忽然想起什么，拱手自报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