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沟槽的天命。

楚歌不擅长思考这些，便也不想了。

总之，既然是负面状态，那就好办了，管他逆天不逆天的，反正有【化废为宝】兜底，让负面状态来得更猛烈些吧！

他可还没尝过这种负面状态呢！不知道能烧出多少劫灰？

楚歌心里期待地想着，人已经走向了下一具悬挂的猪猪。

众人都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楚歌便已经故技重施，熟练地将一具具猪尸搬上秤盘，然后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左手按在了另一端。

【寿元折损：……寿减两年。】

【寿元折损：……寿减一年。】

【寿元折损：……寿减五年。】

寿减五年这一具猪猪是禁渊局的禁卫，实力比普通工人强得多，所以付出的代价好像也更大。

随着一次次的寿命交易，肉铺里的气氛，从最开始的震惊，逐渐变得压抑。

这家伙真的不是装的，也不是开玩笑的。

他们看见，楚歌那头乌黑的短发里，开始夹杂起一缕、两缕、乃至一片刺眼的银白。

那是生命在飞速流逝的证明。

他真的切切实实的在用自己的寿命，把与他根本就没什么关系的人给一个个地救回来。

“楚大哥，够了！”

质朴的同理心让苗千禾终于忍耐不住了，她冲了过去，一把抓住楚歌的手臂。

“别再继续了！你会老死的！”

“楚组长！”

“小兄弟！”

被救下的工人、禁卫们也围了上来，其中也包括幸运活下来的阿飞和王猛。

众人看着楚歌鬓角的白发，眼眶都开始发红，他们实在不忍心，眼睁睁看着这样一个情操高尚的人，为了他们一步步走向悲壮的末路。

“别救了！你……你都有白头发了啊！”

“让我们来吧！我们这么多人，一人交易一次，寿命分摊下来根本不算什么啊！”

“是啊！我们自己的命，我们自己来换！你不要再逞强了！”

狗娘养的啊！一个才十七八岁的少年，头发都白了！

他们怎么能心安理得地看着这个少年，为了救他们而耗尽自己的生命？

众人七嘴八舌，群情激愤，都想上前去替楚歌按下那个秤盘。

在这个末世世界里，没想到会出现如此感人的一幕，楚歌忍不住喊道：

“全都给我滚开！你们在教我做事啊？！”

开什么玩笑？！竟然还想来和我抢负面状态？！

楚歌不耐烦地一甩手，一股巨力直接将拉着他的苗千禾甩开。

苗千禾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满脸愕然。

同时，楚歌这一声怒吼，也让整个肉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被他这粗暴恶劣的态度给吼懵了。

一个道术班的男学生看不下去了，站出来小声指责道：“喂，你怎么能对女孩子这么粗鲁？千禾她也是在担心你……”

“宋延，你闭嘴！”

男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苗千禾打断了。

“可是他把……”

“可是什么？楚大哥连命都不要了在救人，你在这挑什么刺！”

“我只是帮你说话啊，你别生气……”

苗千禾根本没有理会那男生诚惶诚恐的解释。

她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楚歌的背影，眼里的光芒却愈发明亮。

宋延不懂这个男生，但她觉得自己懂。

楚大哥根本不是在发火。

他这声怒吼，这份粗暴，不过是掩饰。

是一个内心温柔却不善言辞的男人，在用最笨拙的方式推开所有人，独自扛起所有代价，也不想让他们有半点心理负担。

“他真的……我哭死……”旁边一个女生已经捂住了嘴。

“求、求你了……楚组长，求求你不要再为我们减寿了！”工人们无比动容。

“求也没用！哈哈哈！”楚歌笑得无比猖狂，搬运尸体的速度更快了！

“啊——！！呜呜……”

老李、阿飞、王猛这几个五大三粗的大男人再也忍不住了，哭得像个孩子。

他们当了一辈子底层工人，只有领导让他们去卖命，什么时候见过一个领导，肯为他们这些无名小卒燃烧自己的生命？

士为知己者死，哪有知己为士死的啊！！

他们第一次觉得自己像是个工贼。

身无长物的他们，等出去之后，能做的唯有献上忠诚！

苗千禾看着楚歌搬运尸体的背影，一时间竟是痴了。

那个背影在摇曳的灯火下是何等的孤独，何等的决绝？

那鬓角越来越多的白发，又是何等的悲壮？

就在刚才，她才经历了好友与同学的背叛，见识了人心的险恶与丑陋，不由得对这个世界感到心灰意冷。

可现在，她又看到了什么？

一个看起来冷言冷语，甚至有些疯疯癫癫的男生，却在用自己的生命，去点亮别人的希望。

苗千禾忽然觉得，楚大哥那副冷漠的样子，一定是在社会上吃了太多苦，才不得不用这样一层坚硬冷漠的外壳来伪装自己吧。

可即便见识了那么多黑暗，他的心，却依旧是温暖的。

世界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就是看清生活的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

而楚大哥，是当之无愧的英雄！

苗千禾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从楚歌的行为上汲取到了心的力量，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她绝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既然楚大哥不愿意别人插手，那她就不添乱。

但是，为了救命之恩也好，还是什么也好，等出去了，她哪怕去求老爸求爷爷，也一定要求来增寿的宝物，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帮他把寿命补回来！

事实上，不止是苗千禾做出了决定。

在场的道校学生基本都非富即贵。

那些幸存的禁卫更是官方出身，只要能活着出去，手里捏着乙等功，升职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们看着楚歌的背影，都在心里暗暗发誓，只要能活着离开，那便必须报答这份恩情！

楚歌不知道身后这群人脑补了什么。

他只觉得耳边清净了，心里美滋滋地继续着自己的搬尸大业。

不多时，挂在肉铺里的所有“猪尸”全都被他救了下来。

他的寿元折损，也累计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四十二年。

整整四十二年啊！价值多少劫灰啊？！

同时，一股仿佛来自心灵的虚弱感传来，但楚歌强悍的肉身，硬生生扛住了这种生命力的流逝，除了头发白了不少，外表看上去倒没有太明显的老态，就连实力也并没有太多的衰退。

肉铺里，已经一片寂静。

被救下来的人，全都用一种看待再生父母般的眼神看着楚歌。

楚歌：“？”

随即，楚歌清点了一下人数，被救下来的猪猪，一共二十一人。

而根据之前的统计，失联的工人有四十三人，三支敢死小队加起来也有二十人，这还不算苗千禾他们。

一问之下才知道，剩下的人，一部分被黑雾污染逼疯；

一部分为了躲避黑雾，死在了渊域的其它诡异之地；

还有相当一部分，已经被那群邪教徒……吃掉了。

一个工人苦涩地说道：“要不是被抓到这里，有这些诡异建筑隔绝了大部分污染，我们恐怕也早就没了。”

正当楚歌思考该怎么安置这群人时，

一道从容不迫，甚至带着几分懒散笑意的声音，从肉铺外悠悠传来。

“呵呵，看来我这猪圈里，是进了几只不听话的小老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