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开口提醒吗？

楚歌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他看了一眼齐天光手中那盏提灯，灯芯的金色火焰稳定地燃烧着，光芒延伸的方向，恰恰就是戏台所在。

或许，这提灯的指引，本就是如此。

这戏台，是此次行动绕不开的一环？

就在他思索间，队伍已经停了下来。

“怎么不走了？”

“前面……前面好像有东西。”

队伍前方传来一阵低低的骚动。

众人手中的提灯光芒交织在一起，驱散了更大范围的黑雾。

一座古朴、破败的戏台，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冰冷的木质结构，斑驳的油彩，还有那暗褐色的帷幕，都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绕过去。”齐天光挥手，带着队伍向右侧偏移。

不用他说，众人已经下意识地想要远离这不祥之物。

然而，当他们尝试向左或向右绕行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无论他们朝着哪个方向走，走了多久，最终都会诡异地回到戏台前。

“是鬼打墙！”

“我们被困住了！”

“才刚进来就碰到邪祟吗？”

人群中，经验丰富的修士立刻判断出了当下的处境，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齐天光脸色严肃，举着提灯，仔细观察着那座戏台，沉声开口：“看来，不破解这戏台的古怪，我们哪儿也去不了。”

“我们上去强行拆了它？”有人提议道。

“你疯了？！你有几条命啊？敢在渊域里和这些邪祟硬刚？”

齐天光点头：“没错，渊魔是不死的，在渊域里还会得到更恐怖的加强。我们现在最好是找到这地方的诡异规则。”

众人闻言陷入了沉思。

“戏台……”

八极气宗那名二阶领队，名叫洪镇岳的男子抚着胡须，若有所思，

“既然是戏台，无非两种可能。要么，我们当观众看戏；要么，我们当戏子演戏。”

众人面面相觑，无论是哪一种，听起来都充满了未知的凶险。

齐天光显然也认同这个判断：“现今情况不明，不能全员冒险。每支队伍，各出一人，上前探查。其余人原地警戒！”

命令下达，各队都陷入了沉默。

谁都知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也可能是第一个被毒死的人。

惊雷门、斩风堂、八极气宗三家武馆的领队对视一眼，很快便指派了一名弟子出列。

被点到名的弟子脸色发白，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了出来。

禁渊局那边，也有一名年轻的禁卫主动请缨。

轮到怒拳馆了。

“我去吧。”

裴狩月清冷的声音响起，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要上前。

然而，一只手却拦住了她。

“师姐，”楚歌看着她，语气平静，“还是我来吧。”

裴狩月摇了摇头，“我实力最强，我去最稳妥。”

“正因为师姐实力最强，所以更应该留在后面压阵，以防万一。”

顿了顿，楚歌认真说道：“况且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之前说过，进了渊域，需要蹚雷探路的，我第一个上。”

此话一出，怒拳馆的几名弟子脸上满是复杂的神色，周通等人更是面露惭愧。

他本以为楚歌当时只是为了平息众怒随口一说，没想到……他竟真的敢作敢当。

这是何等的男子气概？！

裴狩月也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她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师弟，小心。”

楚歌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只是想多蹭一点负面状态，多烧一点劫灰。

很快，他也走出了队伍，站到了其他四人身边。

……

越是靠近戏台，周边的黑雾越薄，不需要提灯也能自由活动。

戏台前，有着一排排古旧的木椅。

在场的武者几乎都是五大三粗之辈，不需要交流，五人都是心照不宣地选择了成为观众，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坐上了观众席。

就在他们落座的瞬间。

“咿呀——”

刺耳的锣鼓声响起，戏台上的帷幕缓缓拉开。

一个个穿着戏服、画着浓重油彩的戏子登上了舞台，开始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

他们的动作僵硬诡异，唱腔凄厉尖锐，比起唱戏，倒更像是在哭嚎！

更让楚歌头皮发麻的是，他看清了！

台上唱戏的根本不是人，而是一个个扎出来的纸人！

而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楚歌的污染度开始狂飙。

但很快，增长的势头，却又在一节节地减弱！

20点……17点……14点……

是【灾骨】道印生效了！

楚歌感受着污染度的暴涨，心中一沉，难道说这戏不能看？

可就在这时，身后的人群中传来一阵惊呼。

“发生什么事了？！”

“他们到底看到什么了？！”

“那个惊雷门的弟子……他怎么变成纸人了？！”

纸人？！

楚歌猛地扭头看去。

只见邻座那个惊雷门的弟子，身体已经变得僵直惨白！

他的皮肤像是被刷上了一层厚厚的白浆，彻底失去了活人的血色。

最诡异的是，他的双眼紧紧闭着，脸上却凝固着死前的极度恐惧！

似乎是察觉到了楚歌的注视，那纸人忽然刷地扭过头来，闭目对着楚歌，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僵硬的微笑！

草！

楚歌头皮都要炸开了，不能闭眼！不能闭眼！这家伙一定是闭了眼才死的！

几乎同时，一个血红色的负面状态，突兀地出现在他视野左上角。

【怜惜魔的邀约：请官人欣赏一出好戏，直至落幕，不可分心。】

楚歌结合负面状态，以及现状，顿时明白了，对着其他人喊道：“不能闭眼，不能转移视线，必须一直看戏！！”

其余还活着的三人心中也充满恐惧，却瞬间明白楚歌的意思，立刻死死盯住戏台，瞪大眼睛，一眨都不敢眨。

可远处围观的众人却完全没搞懂状况。

“怎么回事？台上明明什么都没有啊？”

“那小子怎么一坐下去，人就死了？！”

“难道说，只有坐在观众席上才能看到戏台上的演出？”

在他们的视线里，戏台上空无一物，那五人的身体一坐上去就开始剧烈颤抖，脸上露出极度惊恐的表情，而那个惊雷门的弟子，就那么毫无征兆地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