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楚歌已经沐浴在朝霞里，完成了清晨的第一次吐纳。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准备找个空地打两趟拳。

不远处，几个工人正聚在一起抽烟打牌。

“炸！给钱给钱！”一个光头工人把牌往地上一摔，大笑起来。

旁边输了的工人骂骂咧咧掏出几根烟。

“妈的，我说这渊域来得好啊，总算能他娘的歇几天了。”

“可不是嘛，再干下去，我这腰都快断了。”

“我都忘了上次连续休息超过两天是什么时候了。厂里什么轮休、调休、倒班都是骗人的，算下来根本没有休息。”

“害，我儿子都快不认识我了。不过这没工资发，也不是个事啊……”

楚歌听着他们的对话，脚步顿了顿，心里泛起一股难言的滋味。

这世道，普通人想要名正言顺地休息几天，竟然只能期望天灾人祸的到来。

楚歌自嘲般笑了笑，摇了摇头。

末世啊，兄弟，没办法。

……

到了中午，临时指挥台的气氛愈发凝重。

简从义来回踱步，脸上的焦躁几乎掩饰不住。

齐天光站在他旁边，凝视着那团翻滚的黑雾，儒雅的脸上也覆盖着一层阴云。

“还是没消息？”简从义停下脚步，看向自己的副官。

副官摇了摇头。

“不应该。”

齐天光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他们带了禁渊局的‘引路灯’，灯光能驱散迷障，指引他们撤离的方向。普通渊域困不住他们。”

简从义在原地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一咬牙，下达了命令。

“再组织一队人！这次带上双倍的照明和净化装备！我再强调一遍，保命第一！探明情况就立刻撤退！”

……

又是两天过去。

第二支敢死队，第三支敢死队，全部石沉大海，没有激起半点涟漪，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那片黑暗中。

整个营地的气氛，从最初的焦躁不安，彻底滑向了死寂。

再也没有人敢靠近那条警戒线。

陆续有工人收拾起自己那点可怜的行李，默默离开了营地，去别的地方另谋生路了。

对别人来说，这里是绝境。

但对楚歌而言，这里却渐渐成了一处风水宝地。

每天深夜，他都会悄悄地溜出营地，熟门熟路地找到警戒线的薄弱处，像老鼠掉入油缸一样，伸出手指，在黑雾边缘轻轻“蘸”一下。

【劫灰：421点】

短短两天，楚歌的劫灰总数暴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数字。

说句不好听的，他甚至都有点舍不得这处渊域消失了。

在连续折损了三支精锐小队，超过二十名禁卫后，简从义和齐天光终于放弃了添油战术。

指挥台前，气氛沉重。

“不能再派人了。”简从义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这跟让他们去送死没有任何区别。”

齐天光叹了口气，“三支队伍，二十个弟兄，连一点有用的情报都没传回来……这也算是一种情报。”

“这说明，这处渊域的诡异程度，远超我们的想象。普通的试探已经没有意义了。”

简从义思索片刻，挣扎道：“齐老师，那我现在就下令将此处封锁，列为活人禁区？”

“不行。”齐天光摇头否决，“城里和前线运回来的尸体越攒越多，焚烧厂如果不能尽快恢复运转，那些尸体很快就会引发大面积尸变，酿成更大的灾难。”

简从义面露挣扎，双拳死死攥紧。

他知道大局为重，可一想到那些有去无回的弟兄，他实在不忍心再下令让手下人去填命。

见他这副模样，齐天光沉声道：“我已经向学校申请了法器，等东西一到，我亲自带队进去。”

“这怎么行！”简从义猛地抬头，急声拒绝，“齐老师，您和这些学生都是白石城的未来，怎么能让你们去冒这个险！还是我带人……”

“温室里长不出参天大树。”齐天光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他们既然走上了这条路，不经历生死磨难，将来怎么独当一面？”

说罢，他转身看向自己的学生，神色严肃。

“渊域诡谲，此行九死一生，我也不强迫你们。现在，想退出的可以先回学校。”

营地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这群穿着“沧澜”校服的天之骄子身上。

几秒钟后，银发少女苗千禾第一个站了出来，她圆润可爱的脸蛋上满是坚毅。

“老师，您教过我们，修士的责任，就是为人类扫清前路的障碍！”

“没错！除魔卫道，我辈义不容辞！”

一个个年轻的声音接连响起，没有一个人退缩，他们的眼神里燃烧着名为理想和信念的火焰。

看着这群纯净的学生，周围的工人、禁卫，包括楚歌，都有些动容。

当天下午，申请的法器被专车送达。

齐天光没有再耽搁，他亲自手持那件散发着柔和光晕的青铜罗盘，带着苗千禾等数名道术班学生，以及简从义派出的最后一支禁卫小队，再次走向那片深邃的黑暗。

他们的身影，很快便被翻滚的黑雾所吞没。

……

夜幕再次降临。

楚歌盘腿坐在床上。

他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脑海，开始默默观想《血煞炼魂神经》那繁复玄奥的法门。

随着他的观想，周围空气中有着一丝丝肉眼不可见的灰色气流，缓缓向他汇聚而来。

不知过了多久，当楚歌将整篇功法在心中演练了数十遍后，他身体陡然一震。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窗户纸被捅破了。

他猛地睁开双眼，一抹妖异的血红色光芒在他瞳孔深处一闪而逝。

同时，一股冰冷暴戾的煞气不受控制地泄露出来，让这个小小的住所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血煞炼魂神经》，入门！

楚歌心中大振，终于入门了！

如今万事俱备！

他没有犹豫，直接调动意识深处的劫灰。

“加点！”

【劫灰：421→301点】

一百二十点劫灰瞬间燃烧，化作磅礴的洪流，涌向刚刚入门的《血煞炼魂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