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道深处，光线昏暗。

楚歌仰头将那枚虎骨淬体丹吞下。

药丸入腹的瞬间，经过千锤百炼的五脏六腑便开始高速运作，顷刻间便将丹药彻底炼化。

浓郁冰冷的药力在体内轰然炸开。

楚歌双腿一沉，摆出一个古怪的桩功架势，引导着这股狂暴的药力在体内奔腾。

但他这次没有将药力引向皮肤，去冲击《铜皮诀》的关隘。

他心念一动，全力运转起另一门功法，《铁骨功》。

这两门功法本就颇有些相辅相成的意思。

《铜皮诀》在此前的修炼中已经领先一步。

若是继续单练皮膜，让皮肤坚韧到极限，外力再难穿透，到那时候再想锻炼骨骼，难度会成倍增加。

楚歌默默吸收着药力，心中感叹这虎骨淬体丹当真是神奇。

寻常的炼体丹药，都需要配合特定的捶打、撞击等外部刺激才能最大化吸收药力。

而这虎骨丹，却能如此简单粗暴地直接强化肉身，省去了无数日夜的皮肉之苦，简直是懒人福音。

虽然其代价也同样巨大。

【污染度：78 → 88/150】

【虎魔污血】

负面状态如期而至。

普通人的污染上限应该是100点，换做旁人如果像楚歌这样疯狂嗑药，不说丹毒，光是受到污染的冲击就恐怕已经濒临失控边缘。

噼啪……噼啪……

楚歌的体内传出一阵细密的脆响。

骨骼在药力的反复洗刷和挤压下，仿佛在不断收缩、重组，变得愈发致密。

原本白森森的骨质表面，隐隐泛起了一层灰黑色的光泽。

很快，药力消化殆尽。

楚歌缓缓收功，伸展了一下身体，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轻松畅快。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骨头变得更加沉重、坚实。

《铁骨功》的进度算是追上了《铜皮诀》。

只需要再来两枚虎骨丹，这两门功法就能推动到巅峰，届时他的常态防御力便足以让他立于一阶不败之地。

楚歌心念沉入脑海，给自己更新了一下数据。

【肉体强度：一阶（30% → 38%）】

……

与此同时，南郊。

楚歌工作的焚烧厂地处南郊，位置偏僻，人迹罕至。

通往厂区的必经之路上，有一家路边饭店。

此刻，饭店内烟雾缭绕。

十几个手持钢管、砍刀的混混大剌剌地占据了四五张桌子，桌上杯盘狼藉。

饭店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人，正缩在后厨的角落里，小心翼翼地切着菜，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惹恼了这帮瘟神。

靠窗的位置，拼了两张方桌。

之前被楚歌抢了好几万块的赤蛇会强哥，头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纱布，正弓着腰，小心翼翼地给坐在首位的人倒茶。

首位上坐着一个男人。

穿着黑背心，身材匀称，相貌平平，只是眉眼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煞气。

此人正是赤蛇会四大堂口之一，烈牙堂的堂主，人称“烈牙”徐锋。

徐锋正狼吞虎咽地吃着一碗肥肠面，吸溜声在饭店内回荡，手边已经摞了十几个空碗。

“老大，眼线来报，那小子正往这边走，最多半小时就到。”强哥压低声音说道。

徐锋仿佛没听到一般，夹起一块肥肠送进嘴里。

旁边一个留着寸头的混混嗤笑一声，斜眼看着强哥。

“傻强，你还混什么社会啊？让你收个保护费，钱没收到，反倒被一个小鬼给抢了。现在还把老大请出来平事。你当咱们堂口很闲吗？天天给你擦屁股？”

强哥脸色一沉：“阿虎，你少站着说话不腰疼！那小子可是个硬茬。”

“废物就是废物，找什么借口。”阿虎不屑道。

强哥冷笑一声，“是，我是废物。那小子现在加入了怒拳馆。有本事你就带人去把他办了？”

“什么？怒拳馆？”阿虎表情一僵，“他加入了拳馆，你还敢找他麻烦？！”

强哥看着他那副样子，讥讽道：“怎么，怕了？”

“我怕个锤子！”阿虎眼睛一瞪，“只是会长他老人家说过，不要惹拳馆的人，你现在是想害死我们整个堂口吗？”

“一个外门弟子而已。”强哥不屑地撇了撇嘴。

“外门弟子也是……”

“够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让整个饭店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混混都噤若寒蝉，望向那个一直在吃面的男人。

徐峰放下了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他抬起头，视线扫过强哥和阿虎。

“抢了我们赤蛇会的钱，不能就这么算了。”

阿虎忍不住劝道：“可是老大，拳馆那边……”

强哥立刻接话：“老大，我打听清楚了！这个叫楚歌的小子，是抢了我们的钱之后才去拜的师！加入拳馆前后还不过几天！”

徐峰点了点头，“不错，一个刚入门的外门弟子无足轻重。要是外门前十，或许还要掂量掂量。”

“不过，怒拳馆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一会人到了动作麻利点。不要伤他性命，点到为止。”

徐峰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

“把他手筋脚筋挑断，让他这辈子都练不了武就行了。这样也算给了拳馆一个交代。”

强哥和阿虎心头一凛，不敢多言，齐齐低下头。

“是，老大。”

……

楚歌从巷道里走出来，准备回厂。

虎骨丹的劲头已经过去，可之前玄渊丹的【深渊之视】负面效果还没消除。

为了体验这玄渊丹的药效，楚歌暂时还不能用化废为宝。

如今视线里的街道，看起来像是一条宽阔的、正在缓缓蠕动的大肠。

两旁的低矮楼房表面，挂满了粘稠的筋膜，几根粗大的血管从窗户里伸出来，在空气中一跳一跳。

路边走过的人，更是没一个是人。

有的脑袋上顶着个巨大的肉瘤，有的浑身长满了细长的手臂，还有的肚子裂开，拖着一地肠子在地上磨蹭。

楚歌胃里一阵翻腾，强压着反胃的冲动，加快了脚步。

“就是他！上！”

一声暴喝突然从前方的拐角处炸开。

十几个手里拿着砍刀和钢管的混混，从街角两侧的阴影里猛蹿出来。

“砍死他！”

“废了这小子！”

他们挥舞着手里的家伙，直接把道路两头堵得死死的。

明晃晃的刀光透着凶狠，吓得路人作鸟兽散，沿街商铺“哗啦啦”地齐齐拉下卷帘门。

整条街只剩下刀管拖过地面的刺耳摩擦声。

楚歌脚步一顿。

在他的视野里，那是十几头长着复眼和蛇尾的血肉怪物，正张牙舞爪地从四面八方扑过来。

楚歌愣在了原地。

什么鬼，怎么突然冒这么多人出来，是在跑马拉松吗？

一路走来，街上的人在他眼中全都在张牙舞爪，楚歌都是靠着猜测才能大概明白他们在干什么。

就在他发呆的这一瞬间，阿虎已经持着大砍刀冲到了正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