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逆位
作品:《 修仙:我能看见万物灵痕》“你每送一次灵气,灰东西都从你说的出口往外推。那地方不是把东西引出来,是原先用来截住它。”
“你看得见?”
陈望心头一警。
“看地上的灰。”他立刻道,“也看木楔。两次都是先从右侧受力,再从第三处崩开。”
这不是全部,却都是眼前可见的事实。
严骁顺着他说的方向看去。
地面灰流杂乱,仍能看出靠近圆片的一侧更厚。第二根断楔上的粉末也从内向外拖出长痕。
他没有承认,掌上的灵气却第一次减弱。
圆片白光一暗,第三处圆位的震动也随之稍缓。
温守拙趁势一扭刀背,从严骁掌中抽出短刃,横在圆片上方。
“撤手。”
严骁没有撤。
“一旦完全停下,里面那股力没地方走。”他道,“现在至少还有两处相应。”
“你还想照那半张图继续?”
“我想把已经开的东西关回去。”
这句话至少与严骁正在收敛灵气的动作相合。
严骁脸色难看,目光数次扫过窄缝和地上的灰流。陈望无法知道他还惦记多少买家的货,只看得出他也已经被失控后果困在这里。
陈望蹲到石台后侧。
这里离第三处圆位最近,石面震动透过鞋底直抵腿骨。几道旧槽交错在一起,表层多被灰粉盖住,只露出极短的一段。
他用短铁钎刮开浮灰。
铁钎刚触石面,窄缝方向又是一震。
瘦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撑不住了!”
陈望回头,看见斜插的长钎正一点点弯曲。上方碎石沿缝口下压,最外面那盏灯已被尘土盖灭。
“把绳套给我!”宽脸汉子喊道。
瘦汉解下肩头绳套抛来。宽脸汉子没有再躲回箱后,而是把绳一端绕过外室断柱,另一端扣上长钎尾部。两人隔着窄缝同时拉紧,才让弯下去的铁钎重新撑住。
“东家!”宽脸汉子满脸是血和汗,“不管你取不取,半盏茶内都得走!”
严骁终于回头看了一眼。
出口没有完全堵死,却不再是一条随时能退的路。严骁看过窄缝,又低头看掌下圆片,迟迟没有撤手。陈望从这几次停顿里猜测:继续按图操作或许还有结果,拖久了却会把所有人困在山腹;而严骁已经投入的钱、人手和买家信任,也让他很难立即放弃。
严骁转回头,掌心灵气没有停。
陈望看见这一幕,忽然明白对方最危险的地方不只是修为更高。
在陈望看来,钱、时间、帮手、图样与一条进坊的门路,像是都压在眼前这只圆片上。严骁越迟疑,越像是需要它尽快证明这趟没有走错。
石槽下方显出两类痕迹。
一类是新崩的白茬,来自刚才的冲击;另一类颜色更深,沿圆位边缘反复重叠,像许多年里有东西在固定方向上来回压过。
陈望想起柳溪村那块旧磨盘。
磨盘上的白痕不是凭空出现。谷物从哪边落,磨杆向哪边推,日复一日,石头才留下偏斜的磨损。
眼前也一样。
图上把右侧圆位画成向外的长箭,可最重的磨损全压在内缘。如果构件长期向外拉,外缘应当受力更深。除非那道箭画反了,或者它标的根本不是“取出”。
他第一次主动按住胸前铜盘。
灵气才引出少许,眼眶便像被细线勒紧。
陈望咬住牙,没有立刻停。
视野中的灰意再次浮起。
这一次,他不看整座石台,只盯右侧圆位与第三处之间那一道暗槽。
灰黑流光一阵阵涌过,方向仍朝第三处。每当严骁掌中灵气稍强,流光便更急。可右侧圆位外缘有一片旧痕始终暗着,像一扇被错误推开的门,原本承受的力已经消失。
再向旁边,是他们先前推回去的弧石。
弧石归位以后,暗槽曾短暂闭合。如今圆片被放入逆向位置,那条槽重新被顶开。
陈望终于把几处事实连在一起。
右侧不是出口。
至少严骁现在放圆片的方向,完全相反。
然而他还没看清第三处圆位的作用。
那里既承接灰流,又在灰流过多时向外反冲。贸然把右侧圆片翻转,或许能止住一边,也可能把所有压力压到另一边。
眼前异样开始破碎。
陈望的注意力像被人猛拽了一下,失去焦点。他扶着石台起身,视野里却同时出现两个温守拙、两个严骁,灯焰拖出长长重影。
他强行延长的那几息已经到了尽头。
铜盘依旧贴着胸口,没有替他挡住代价。
陈望立刻截断灵气,向后退了一步。
脚下却踩到一块滚动的碎石。
他身形一歪,肩头伤口撞上石棱,疼得眼前发黑。短铁钎掉下去,差点滑入灰流最重的缝中。
宽脸汉子忽然从箱后探出手,用一根木柄把铁钎拨了回来。
“别丢。”他闷声道,“那是租的。”
陈望喘了口气,把铁钎捡起:“多谢。”
“我不是帮你。”宽脸汉子仍躲着,“丢了东家要扣钱。”
严骁听见,脸色更黑。
温守拙右肩忽然一沉。
他为了挡住严骁,方才又调动了灵气。旧伤从肩下牵到手臂,右手五指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严骁察觉后,立刻将他向外逼开半步。
“你撑不了多久。”严骁道。
“够你停手。”
“停手以后呢?”
温守拙没有回答,目光转向陈望。
陈望闭着眼,让重影稍稍散开。
“图上右边那道箭反了。”他说。
严骁冷笑:“你连站都站不稳。”
“站不稳也看得见磨痕。”
“翻过来就能关?”
陈望沉默了一息。
“不知道。”
严骁像抓到破绽:“那你叫我按你的猜测动?”
“不是按我的猜测全动。”陈望睁开眼,重影仍在,却能分清石台轮廓,“先只改右侧这一处。把圆片换回受力方向,其他地方不碰。变化若变缓,再找下一步;若更坏,立刻复原。”
“还是试错。”
“是。”陈望承认,“但你已经试过一次大的了。”
木楔爆裂的声音仿佛还留在石室里。
宽脸汉子摸了摸脸上的血口,极轻地点了下头。
严骁没看他。
第三处圆位又传出一声闷响。灰黑薄浪越过石台底部,朝窄缝方向漫去。若再拖下去,外室和来路都会被覆盖。
温守拙将短刃横转,以刀背压住严骁手腕。
“听他的。”
“出了问题谁担?”
“我们一起站在这里。”陈望道,“谁都跑不干净。”
严骁盯着右侧圆位,脸上第一次没有买卖人的从容。
严骁迟迟没有答应,却也拿不出另一张完整的图。第三处圆位就在眼前反冲,最初两处响应已经不足以让他继续宣称图样全对。
片刻后,他掌上的白光压到只剩薄薄一层。
“怎么换?”
陈望用铁钎指向圆片外缘,没有靠近黑短柱。
“先把灵气减到它不会弹开。用木楔托住内侧,从外缘转半圈。不要拔出中间那枚东西。”
严骁皱眉:“为什么不能拔?”
“因为我不知道拔了会怎样。”
“这也不知道?”
“不知道的事,说不知道。”陈望道,“总比纸上没画还硬说是出口强。”
温守拙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严骁没笑。
他看着陈望手中的短铁钎,又看向已经裂开的木楔,最终把掌心灵气再收回一分。
“只动一处。”他说,“若压不住,立刻转回。”
谈判没有分出谁来接管。
石台却已经不再给他们继续争的时间。
陈望扶着后侧石棱,眼前仍有散不去的灰影。他知道右侧圆位的方向错了,也知道把它转回来只是第一步。
至于第二步在哪,尚藏在那片承受了所有反冲的第三处圆位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