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里的杀意虽只是一闪而过，却像极了手术台上那些因为医疗事故企图毁灭证据的劣质主刀。

之后的剧情走向果然不出所料。

岳不群并没有在石室里当场发难，这位“君子剑”最擅长的就是把所有的龌龊都包装成“为了大局”。

他以“师娘受惊过度，需静养安魂”为由，直接将宁中则软禁在了有所不为轩的偏厅。

连平日里伺候的丫鬟都换成了几个面生的哑仆。

至于令狐冲，则被一道掌门令“罚”回思过崖闭门思过，理由是“行事鲁莽，差点令师娘走火入魔”。

这理由找得烂透了，但在此时的华山，岳不群的话就是圣旨。

夜色如墨，思过崖上的寒风像是要刮掉人一层皮。

令狐冲盘腿坐在崖边，手里并没有拿剑。

而是捏着一只不知从哪抓来的野生青蛙，正在研究其腿部肌肉在低温下的神经反射。

“大师哥。”

一道极轻的人影从山道拐角的阴影里剥离出来。

林平之猫着腰，那张原本带着几分富家子弟傲气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压抑的兴奋与紧张。

他小心翼翼地绕过几个隐蔽的视线死角——那是令狐冲之前特意在他的系统视野里标注出的“监控盲区”。

“东西带来了？”令狐冲头也没回，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青蛙的腓肠肌。

“带来了。”林平之从怀里掏出一个被油纸层层包裹的小药包，递过来时手还在微微颤抖。

“师父……我是说岳不群，他亲手熬的。我趁着换炭火的功夫，用您给的那个什么‘银针试纸’蘸了一点。”

令狐冲接过药包，鼻翼微微抽动。

哪怕不开启系统分析，光是这股甜腻中带着一丝苦杏仁味的诡异香气，他就能闻出个大概。

【检测到混合毒素样本。】

【成分分析：曼陀罗花提取物（过量）、迷魂散、微量铅汞化合物。】

【临床效果：长期服用可导致不可逆的中枢神经损伤，表现为记忆断层、认知障碍、极度易怒或痴呆。

俗称：失心疯。】

【备注：这是要把人练成只会点头的傀儡。】

“够狠。”令狐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随手将药包扔进系统空间。

“这哪里是安神汤，分明是物理层面的脑叶切除术。”

林平之脸色煞白：“大师哥，师娘她……”

“她只要还没喝，就还有救。”

令狐冲拍了拍林平之的肩膀，力道很重。

“你回去盯着，记住，不论看到什么，都要装作是被吓傻了。

岳不群现在疑心病重得像个晚期狂躁症患者，你越显得无能，就越安全。”

打发走林平之不到两个时辰，思过崖的山道上突然传来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

那声音沉重、慌乱，没有任何轻功的节奏感，完全是靠着本能在向上挪动。

令狐冲猛地起身，系统视野瞬间拉远。

只见宁中则披头散发。

平日里一丝不苟的云鬓此刻凌乱地贴在满是冷汗的额头上，手里死死端着一只还在冒着热气的瓷碗。

她走得极快，好几次险些被脚下的碎石绊倒，却始终像护着救命稻草一样护着那只碗。

那是岳不群刚逼她“趁热喝”的药。

她借口更衣，跳窗逃了出来。

“冲儿……救我……”

宁中则冲上崖顶的瞬间，整个人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她看到令狐冲的那一刻，就像是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那碗黑乎乎的药汤洒出来几滴，落在岩石上，竟然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令狐冲一步跨过去，单手托住她的手肘，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接过了那只瓷碗。

“师娘，无论看到什么，先别说话，深呼吸。”

令狐冲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医生特有的职业威压。

宁中则浑身发抖，眼神涣散：

“他要害我……那是毒药……可是我若不喝，他就要对珊儿下手……

冲儿，他是不是疯了？那可是我同床共枕二十年的师兄啊……”

典型的急性应激障碍，伴随认知失调。

看着宁中则头顶那行即将破碎的【贤妻良母】词条；

令狐冲知道，若是此时不进行干预，这位宁女侠就算不被毒死，也会精神分裂。

“师娘，这药，得喝。”

令狐冲突然说了一句让宁中则如遭雷击的话。

没等宁中则反应过来，他借着转身挡风的动作，手指在碗沿轻轻一抹。

【系统功能启动：物质置换。】

【目标：碗内液体。】

【执行操作：剔除所有生物碱及重金属成分。】

【填充物质：5%葡萄糖溶液 + 0.9%氯化钠溶液 + 维生素B群提取液。】

【消耗气运值：200点。】

微不可查的蓝光在碗底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