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浑江晨约，山野之盼

2026年5月16日，周六。白山市浑江区的天刚蒙蒙亮，晨雾像一层薄纱，笼着长白山余脉的群山。风从山林里钻出来，带着松针的清苦、泥土的湿润，还有野菜刚冒头的鲜气，吹在脸上凉丝丝的，舒服得很。

陈默家住在浑江边上的老平房区，砖房斑驳，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利落。他今年32岁，是个地地道道的长白山脚下底层小市民，没固定工作，平时靠打零工、上山采山货过日子。人长得结实黝黑，话不多，性子沉稳，手指粗糙有力，是常年握镰刀、扒山草磨出来的。

此刻，陈默正蹲在院子里磨镰刀。镰刀是老辈传下来的，木柄被磨得油光发亮，刀刃磨得锋利，在晨光里闪着冷光。他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劳动布外套，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胳膊，脚上蹬着一双黑色胶鞋，鞋帮上沾着昨天干活的泥土。

“默哥，收拾好没？再磨蹭，太阳升高，野菜就老了！”

院门外传来清脆的女声，带着点东北姑娘特有的爽朗。陈默抬头，就看见柳青青站在门口。

柳青青28岁，家也在这片平房区，和陈默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她是个普通的超市收银员，工资不高，日子过得紧巴。人长得清秀，皮肤是健康的浅麦色，扎着简单的马尾，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她穿了件浅绿色的薄外套，黑色裤子，脚上是轻便的帆布鞋，手里拎着两个布袋子，袋子是旧床单缝的，结实耐用，专门用来装野菜。

“快好了，这就来。”陈默把镰刀别在腰间，站起身，顺手拿起墙角的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水、两个馒头，还有一小瓶白酒——进山驱寒，也能应急。

今天约好上山采野菜，一来是5月正是野菜最嫩的时候，采得多了拿到早市卖，能换点零花钱；二来是想采点大叶芹，回家包酸菜饺子，再留点柳蒿芽蘸酱，改善改善伙食。底层小日子，没什么大鱼大肉，这山野里的新鲜野菜，就是顶好的美味。

两人并肩往山边走。出了平房区，就是连绵的青山，属于长白山龙岗山脉的余脉，山势不陡，却林深树密，草木繁盛 。路边的野草刚泛青，不知名的小野花星星点点地开着，粉的、黄的、白的，藏在草丛里，煞是好看。

“听说后山沟的野菜多，还嫩，就是路不好走，草爬子也多。”柳青青边走边说，语气里带着点期待，又有点小心翼翼。

“嗯，就去后山沟。”陈默点头，眼神沉稳，“小心点就行，跟着我，别乱跑。”

在长白山山区采野菜，从来都不是轻松事。这山里藏着太多惊喜，也藏着不少危险。蛇、草爬子、陡坡、湿滑的石头，一不小心就可能出事。但对于从小在这山里长大的陈默和柳青青来说，靠山吃山，这是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本能，也是改善日子的指望。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山林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的脚步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偶尔传来的几声清脆鸟鸣。一场充满惊险与收获的采菜之旅，就此开始。

第二章 初遇柳蒿芽，暗藏杀机

往后山沟走了约莫半个钟头，路边的草木越来越茂盛，空气里的鲜气也越来越浓。溪水在林间潺潺流淌，清澈见底，水底的鹅卵石被冲刷得光滑圆润。

“你看！柳蒿芽！”柳青青眼睛一亮，指着溪边的一片嫩绿草丛，惊喜地喊道。

陈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溪边的湿地上，长着一片柳蒿芽。嫩茎紫红，叶片细长翠绿，一簇簇、一丛丛，长得旺极了，正是最鲜嫩的时候。柳蒿芽自带一股特殊的蒿香，微苦后回甘，蘸酱吃最是清爽，还能晒干了存着，冬天炖肉吃。

“慢点，别踩空了，溪边滑。”陈默叮嘱一句，率先走过去，小心翼翼地蹲下身。他从腰间拔出镰刀，轻轻地贴着地面割，只留最嫩的芽尖，动作熟练又轻柔，生怕把野菜弄断，也怕踩到藏在草丛里的东西。

柳青青也蹲在旁边，跟着一起割。两人分工明确，陈默负责割，柳青青负责把割下来的柳蒿芽理顺，放进布袋子里。

“这柳蒿芽长得真密，今天能采不少，拿到早市能卖个好价钱。”柳青青一边干活，一边笑着说，指尖捏着嫩绿的柳蒿芽，满心欢喜。对于他们来说，每一棵野菜，都是实实在在的收入，都是日子的盼头。

“嗯，今年雨水足，野菜长得好。”陈默应着，手下的动作没停，眼神却时不时扫过周围的草丛，警惕性很高。在山里，越是茂密的草丛，越容易藏东西。

就在这时，柳青青突然“啊”的一声轻叫，猛地往后缩了一下，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怎么了？”陈默立刻停下手里的活，紧张地看向她，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镰刀。

“草……草里有东西在动！”柳青青声音有点发颤，指着她刚才脚边的一丛深草，“黑乎乎的，像……像蛇！”

陈默眼神一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丛半人高的深草里，草丛微微晃动，紧接着，一条灰褐色的东西缓缓蠕动着，露出一截三角形的脑袋，嘴里吐着细长的信子，正冷冷地盯着他们。

是白眉蝮蛇！

陈默心里一沉。这是长白山山区最常见的毒蛇，毒性极强，是神经毒，被咬后若不及时救治，很快就会呼吸衰竭，死亡率极高。它的颜色和草丛几乎融为一体，是绝佳的保护色，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此刻，它盘踞在草丛里，身体微微弓起，这是攻击的前兆。

“别动！千万别动！”陈默压低声音，语气严肃，眼神死死盯着那条蛇，不敢有丝毫松懈，“慢慢往后退，别惊动它。”

柳青青吓得浑身僵硬，大气都不敢喘，脸色惨白，手心全是冷汗。她长这么大，最怕的就是蛇，此刻近距离面对一条毒蛇，腿都有些发软。但她听陈默的话，不敢乱动，只能一点点地、极其缓慢地往后挪动脚步，眼睛紧紧盯着那条蛇，生怕它扑过来。

陈默也缓缓地往后退，同时眼神快速扫视四周，想找一根长木棍。对付这种毒蛇，不能硬拼，最好的办法就是用长木棍把它挑开，或者直接赶走。

就在两人慢慢后退，离那条蛇越来越远的时候，那条白眉蝮蛇似乎也觉得他们没有威胁，吐了吐信子，缓缓地钻进了更深的草丛里，消失不见了。

直到蛇彻底消失，柳青青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湿了。“吓死我了……刚才那蛇也太大了，还好没攻击我们。”

陈默也松了口气，眉头依然皱着：“这山里的蛇多，尤其是这种草丛里，下次一定要小心，先看清楚再动手。这白眉蝮蛇毒性大，被咬一口可不是闹着玩的。”他语气里带着后怕，更多的是对柳青青的叮嘱。

“知道了，以后我一定注意。”柳青青连连点头，心还在砰砰直跳。刚才那一幕，实在太惊险了，只差一点，可能就出事了。

两人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紧张的心情。看着布袋子里已经采了小半袋的柳蒿芽，柳青青脸上又露出了笑容：“还好，没白来，柳蒿芽采了不少。咱们继续往前吧，去看看有没有大叶芹。”

“好。”陈默点头，脸上的严肃缓和了些，但警惕性丝毫没减。他知道，这山里的危险，从来都不止一处。

两人拎着袋子，继续往山林深处走。阳光越来越暖，山林里的雾气彻底散尽，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刚才的惊险一幕，没有打消他们的积极性，反而让他们更加谨慎，也更加珍惜这山野里的馈赠。靠山吃山，从来都不是简单的索取，而是要小心翼翼地与自然相处，避开危险，收获生机。

第三章 险遇草爬子，步步惊心

往前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地势渐渐抬高，树木更加高大茂密，大多是松树、桦树，地上铺着厚厚的一层松针，踩上去软软的，发出“沙沙”的声响。

“大叶芹一般长在这种背阴的坡地，潮湿的地方。”陈默一边走，一边指着周围的环境，“你看，那边树下好像有。”

柳青青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的桦树下，长着一片绿油油的野菜，叶片宽大，颜色翠绿，茎秆笔直，正是大叶芹 。大叶芹香气浓郁，比普通芹菜鲜得多，是包饺子的绝佳食材，尤其是酸菜大叶芹猪肉馅，是东北人的心头好。拿到市场上，大叶芹的价格也比柳蒿芽高，是不折不扣的“宝贝菜”。

“太好了！这么多大叶芹！”柳青青兴奋地跑过去，刚想蹲下身，就被陈默一把拉住。

“等等，先别动。”陈默拉住她，眼神警惕地看着那片大叶芹周围的草丛，“这地方草深，草爬子多，先仔细看看身上，再动手。”

草爬子，也就是蜱虫，是这山里另一种让人闻之色变的“小杀手” 。它个头不大，扁扁的，像小甲虫，平时藏在草丛里，爬到人身上就会叮咬吸血，而且很难弄下来。更可怕的是，草爬子携带病毒，被咬后容易患上森林脑炎，严重的会危及生命 。每年5月，正是草爬子最活跃的时候 。

柳青青一听，立刻停下脚步，紧张地低头查看自己的衣服，又伸手摸了摸胳膊、脖子，生怕有草爬子爬上来。“这草爬子也太吓人了，上次我邻居上山，被叮了好几个，回家发烧住了院。”

“嗯，不能大意。”陈默点头，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又帮柳青青看了看胳膊和脖子，“还好，暂时没有。采的时候，尽量别往深草里钻，衣服扎紧，别让草爬子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