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好几息，脑子里那些翻涌的记忆和眼前这张脸慢慢重合在一起。

然后他不敢置信地出声。

“……宿主？”

那人微微挑了一下眉。

“我不是告诉过你我的名字吗？”他说，“小系统，你不会忘了吧？”

江云瑾愣了一下。

那人又靠近了半寸，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忘了的话，我就把你丢回去淹着。”

江云瑾一个激灵，脱口而出：“晏识卿！你叫晏识卿！”

晏识卿。

宿主的名字。

晏识卿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像是等了太久太久的、终于等到的满足。

“记得就好。”他说，“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江云瑾心虚地看他一眼，然后脑子里那些刚恢复的记忆开始一点一点地涌上来，像被搅动的水。

“不对啊，你怎么在这儿？”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刚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消化信息的懵，“你不是在服苦役吗？”

晏识卿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江云瑾脸上，从他湿透的发顶看到那双泛红的桃花眼，又从那双眼睛看到被水泡得微微发白的嘴唇。

“好看。”他说。

江云瑾愣了一下：“什么？”

“你。”晏识卿的指尖从江云瑾的下颌滑到他的鬓角，把一缕湿发拨到耳后，“小系统的人形，真好看。”

江云瑾的脑子转了半拍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可惜。”晏识卿的语气里带上了真真切切的遗憾，“我回来晚了，没能亲眼见证你化为人形的时候。”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垂着，落在江云瑾的眉眼之间，像是在透过这张脸想象当年那株通体银白的灵植是怎么一点一点抽出四肢、凝出五官、睁开双眼的。

江云瑾被他这么看着，后脊莫名地有些发麻。

但随后，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眯起了双眼。

“不对。”

“哪里不对？”

江云瑾盯着他：“要知道，那些世界濒临崩溃，任务难度极高，你至少也得再过个几千年才能做完，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江云瑾目光里的那层审视越来越浓，“宿主，你该不会是偷跑的吧？”

“偷跑？”

晏识卿微微俯下身，让两人的距离近了一些。

月光落在他的眉眼间，把那张脸映得格外清晰。

“小系统，难道就不能是我兢兢业业，终于刑满释放了？”

江云瑾的嘴张了一下。

“这些年我两眼一睁就在完成任务。”晏识卿的语气很平静，“后来，快穿部的高层开了会，讨论了半天，最后说我这几年表现还行，功过相抵，提前释放。”

“不过……”晏识卿又往前倾了倾身，眼里带着一种“你猜怎么着”的意味，“没想到我一回来，就听到小系统在喊我呢。”

他的嘴角弯了起来，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愉悦和促狭：“小系统想我了？”

江云瑾一听这话，立马把脸往旁边一扭，声音里带着一种“你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的嫌弃。

“谁想你了？我可没想你。”

“我如今当人当得正快活呢，有吃有喝有朋友，日子过得舒坦极了，想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