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

五条沐起了个大早，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换好衣服，没有惊动任何人。他走到客厅，门外传来开门的声音。。

是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走进来，头发有些湿，光裸着上半身，露出结实饱满的肌肉。天与咒缚强悍的身体，曾被五条悟用“茈”轰掉的左半边身子在日复一日的疗养下已经恢复得差不多，绷带拆掉，巨大的伤疤从左肩一直延伸至腰胯，狰狞可怕。他从五条沐身边路过，捋了捋头发，来到沙发前坐下。

“你起这么早干什么去？”五条沐有些意外。

伏黑甚尔语气淡淡：“跑步。”

五条沐“哦”可一声，在他对面椅子上坐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表情比平时认真了几分。

“我回高专后，惠和津美纪……你对他俩多上点心。”

伏黑甚尔打开电视，拿出赌马劵：“我不是给了他们生活费的。”

“我说的是上心。”五条沐加重了语气，“不是让他们活着就行，是好好照顾他们。尤其是惠，那孩子心里想什么都闷着不说，你得主动去问。”

伏黑甚尔放下杂志，看了他一眼。

“你管得倒挺宽。”

“我管得宽不宽不重要。”五条沐说，“重要的是你得记住——你这条命现在不只是你一个人的。”

伏黑甚尔挑了挑眉。

五条沐盯着他的眼睛，“别浪费了我救你的这条命，惠和津美纪堂他们都需要你。”

伏黑甚尔嗤了一声，没有接话。将手中的赌马券与电视上的赛马马匹的号码对了一下，随后皱眉将赌马券丢进垃圾桶里。

“还有一件事。”五条沐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认真，“直令那边，我觉得他最近遇到了麻烦，你多留意一下，如果他解决不了，你能帮就帮一把。”

伏黑甚尔扭过头，目光在五条沐脸上停了一瞬。

“你对他倒是挺上心。”

“我和他是朋友。”

伏黑甚尔没有说答应，也没有说不答应，拿起桌上的杂志，翻了一页。

五条沐等了几秒，知道这就是他的回答方式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门口走了两步，侧头看向伏黑甚尔。

“对了，”他勾了勾嘴唇，语气散漫戏谑的，“你和直令一定要好好相处哦。”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

晨光从楼梯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金色。五条沐走出公寓楼，迎面吹来一阵带着凉意的晨风。他拉了拉衣领，沿着街道朝车站的方向走去。

路上人不多，街道上只有早起晨跑的人和几家正准备开门的店铺。初秋的空气清冽干净，带着一种让人精神一振的清爽。

五条沐走得不快不慢，双手插在口袋里，脑子里想着接下来回到高专的事。待会儿见到悟爹，他会是什么反应？还有杰爹……他想立刻见到他们，但又有点说不上来的忐忑。

这种忐忑到了高专门口，变得更加明显了。

高专的大门还是老样子，灰色的石柱，古朴的木质门楣，门柱上的漆剥落了几块，露出下面斑驳的木纹。两边的围墙上爬满了藤蔓，夏天的翠绿已经渐渐褪成秋天的黄褐色。

五条沐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忽然觉得脚有点迈不出去。

他在门外来回踱了几步，低着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石子骨碌碌地滚出去，又被他踢回来。

“沐前辈？”

一个带着惊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五条沐转过头，灰原雄站在不远处，身旁跟着七海建人。两人的制服上还带着任务留下的灰尘和些微的诅咒残秽，看样子是刚做完任务回来。

灰原雄眼睛瞪大，嘴巴张开，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真的是你！沐前辈！你怎么在这儿？你还活着？你这两个月去哪儿了？我们都在找你……”

他连珠炮似的问了一串，五条沐被他问得有些招架不住。

“慢点慢点，”五条沐抬起手，“一个一个问。”

灰原雄快步走到他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遍，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人。

七海建人也走了过来，站在灰原雄旁边，看着五条沐，表情虽然没有灰原雄那么夸张，但眼底也带着明显的意外。

“前辈。”七海建人开口，声音沉稳，“这段时间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五条沐笑了笑，“就是有些事耽搁了，现在回来了。”

灰原雄点点头，语气轻快了许多：“前辈回来就好，这段时间高专忙得不得了，大家都到处跑。”

“忙？”五条沐问。

“嗯，任务特别多。”灰原雄说，“五条前辈和夏油前辈最近一直没怎么在高专，昨天五条前辈接了任务去北海道了，说要两三天才能回来。夏油前辈今天也一早出任务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五条沐心里有些失落，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都不在呀。

“这样啊。”他说，语气闲散，“那我也先回高专收拾收拾。”

“前辈刚回来，先好好休息。对了，夜蛾老师在高专教师办公室，你要不要先去跟他报个到？”灰原雄说。

“嗯，我这就去。”

五条沐和两人一起走进高专大门。

走到教学楼门口，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往宿舍的方向走了。五条沐站在教学楼前，抬头看了一眼那栋熟悉的建筑，深吸了一口气，走进去。

夜蛾正道的办公室门关着。

五条沐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夜蛾正道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批阅什么文件。以为是灰原他们，他抬起头。

目光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