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应该记得我。

这行注释停在屏幕上，久久没有被闻晚关掉。

渡鸦那边也看见了。他刚才还在追VPN后的链路，这会儿语气明显变了：“鸦姐，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知道对面的人是你？”

闻晚没有马上回答。

她把截获程序的头部注释单独导出，放进独立窗口。Y.X.留下的不是攻击口号，也不是挑衅式的签名。那句话里有明确指向。

她。

对方知道接手闻氏安全系统的人是女性。更重要的是，他用的是记得。

如果只是听说暗鸦，就不会写记得。记得意味着两个人之间至少有过交集。可能是合作，可能是对抗，也可能是某个她没有放在心上的短暂联系。

闻晚靠着椅背，目光从屏幕移到另一台显示器。

“渡鸦，把暗鸦十年前到现在的公开任务记录调出来。只要有过留言、报价、协作、争议的账号，都列一遍。”

渡鸦迟疑了一下：“全部？那会很多。”

“先筛代号、用户名、签名和Y、X两个字母相关的。再筛中文拼音。对方未必一开始就叫Y.X.。”

“明白。”

闻晚打开自己的离线档案库。

暗鸦这个身份，并不是突然出现的。十年前，她还没有回闻家，也没有厉氏那段婚姻。她在暗网最早接的任务很小，修补漏洞，清理勒索样本，帮被黑的小型研究机构找回数据。后来任务等级越来越高，接触的人也越来越复杂。

她不喜欢社交，大部分时候只交付结果。

可早期不同。

十七岁前后，她曾经在几个技术论坛上停留过。那时的她还没有现在这样少言。她会拆解一段恶意代码，会写防御思路，会和别人争论协议漏洞。后来她发现公开交流容易留下身份痕迹，就慢慢退了出来。

闻晚输入暗鸦最早使用过的旧密钥。

一个灰色界面打开。

里面是她自己留存的早期记录。时间被拉得很远，有些论坛已经关闭，有些域名早换了主人，有些帖子只剩离线镜像。

她没有把所有旧资料都放在云端。那几年她吃过一次亏，一个临时合作方因为设备被查，差点把任务关联拖到她身上。后来她所有关键记录都转成离线档案，只用一次性密钥索引。也正因为如此，很多连暗网平台都清掉的痕迹，在她这里还能找到尾巴。

她先查任务。

没有Y.X.。

再查合作者。

没有。

再查对手名单。

还是没有。

渡鸦那边同步发来结果：“我这边暗网中介平台里没有叫Y.X.的早期账号。五年前厉氏那次后门前，他像是凭空出现。旧账号后来注销，资料清理得很干净。”

闻晚问：“论坛呢？”

“正在跑。你以前用暗鸦这个名字公开发过东西？”

“只有一篇。”

渡鸦键盘声停了半秒。

他跟闻晚合作这么多年，也很少听她提起十七岁的事。暗鸦成名以后，外界只知道她强，准，贵，难约。很少有人知道，她曾经也在论坛上认真写过一篇长文，讲的是如何在不伤害业务系统的前提下隔离恶意连接。

那篇文章后来被很多人搬运。

闻晚自己没再看过。

现在，她重新打开旧论坛镜像。

页面加载得很慢。标题、回复、用户头像逐渐出现。时间显示在八年前。文章发布者是暗鸦。内容很长，写的是沙箱隔离、镜像保全、反向追踪的优先级排序。

和她今天对闻氏做的事，几乎是同一套思路。

不同的是，那时文字里还带着年轻人的锋利，语气更直接。她写，清除入侵程序不是胜利，弄清它从哪里来，才是防御的开始。

下面有二十多条回复。

大部分是赞同，也有人质疑这种做法风险太高。闻晚逐条往下看，直到凌晨两点，渡鸦忽然发来一个标红结果。

“鸦姐，找到了。”

闻晚把视线移到右屏。

用户名，YaXi。

注册时间，八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