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合上以后，闻晚看着数字往上跳。

市场部那片办公区在她身后安静下来。厉司恒的工位还亮着灯，屏幕上的表格一行一行铺开，旁边堆着没整理完的物料清单。

她没有回头。

人要真的学会规则，就不能总有人在旁边提醒。厉司恒过去五年缺的不是一次提醒，是把别人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后，重新把每一件小事自己做一遍。

电梯停在三十八层。

林秘书抱着一摞文件等在门口，看到闻晚出来，立刻跟上。

“闻总，明早九点是康瑞项目组例会，十点半是北区代理权整合汇报。还有，市场部那边，方芸的邮件已经转给人事。”

闻晚接过文件。

“按流程走。不要因为对象是厉司恒就放松，也不要因为对象是厉司恒就加重。”

第二天上午，厉氏三十八层的气氛有些微妙。

第一束花送到时，前台小刘只当是哪位合作方送来的庆祝花。等第二束、第三束、第四束陆续上来，连总裁办外面的实习生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林秘书站在办公室门口，表情少见地复杂。

“闻总，花到了。”

闻晚正在看厉氏南区院线的分账表，头也没抬。

“哪家送的？”

林秘书把卡片放到桌面上。

“第一束没有卡片，是白色铃兰。包装很简单，送花的人只说，放在您能看见的位置就好。”

闻晚的笔尖停在报表边缘。

铃兰不大，白色小花藏在浅绿色枝叶里，没有浓重香味。花束不夸张，放在秘书台旁边。

容殊从来不会把心意做成逼人接下的样子。他记得她不喜欢花香太重，也记得她不喜欢在办公室里被围观。

林秘书继续说：“第二束是红玫瑰，封家封远先生送的，附了名片，说周末有一场私人酒会，希望您赏脸。第三束和第四束来自两位行业合作方高管，都附了晚餐邀约。”

她把卡片排好，又补了一句。

“陈嘉怡小姐刚才在一个晚宴群里提到，说您现在是盛京最难约的人。有人问她能不能帮忙递话，她说她不敢。”

闻晚把分账表翻到下一页。

“她倒是聪明。”

林秘书忍了忍，还是问：“这些花怎么处理？”

闻晚终于放下笔。

“铃兰留下。其他的放茶水间。”

林秘书怔了一下。

闻晚抬头看她。

“茶水间不是正缺装饰吗？”

林秘书明白了。

留下铃兰，是闻晚自己的选择。其他花放去公共区，不退回，不收进办公室，也不给送花的人制造更多谈资。体面给了，距离也放在明处。

红玫瑰和另外两束花很快被行政搬走。总裁办外面路过的人看见花进了茶水间，又看见那束白色铃兰被留在闻晚办公室靠窗的位置，眼神都多了点含义。

下午三点，闻泽衍来厉氏。

他刚从闻氏总部开完会，进门时正好看见窗边那束铃兰。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闻晚从屏幕前抬头。

“你来谈康瑞整合，不是来参观花店。”

闻泽衍笑了笑，把文件放到桌上。

“盛京半个圈子都知道你今天收了四束花。陈嘉怡在群里说，闻家这位大小姐离婚以后行情好得不像话。”

闻晚翻开文件。

“她话一直多。”

“那你留哪一束？”

闻晚把签字笔递给他。

“先签字。”

闻泽衍低头看协议，嘴角还是带着笑。

他看得出来，闻晚没有否认。对她来说，不否认已经是很明确的态度。至少容殊送来的花，能被放在她看得见的位置。

“容殊挺有分寸。”闻泽衍签完字，把笔放回去，“没有卡片，不占你的公事空间，也不让你难做。”

闻晚合上文件。

“所以我留下了。”

闻泽衍没再打趣。

闻晚过去太多年都在被忽视中付出。现在有人认真记着她的喜好，以一种不过界的方式靠近她，这对闻家来说不是坏事。只要对方懂边界，闻家就不会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