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闻家庄园三楼书房的灯还亮着。

厉知屿已经睡了。戚染晚上来了一趟，抱着猫吐槽完盛京峰会新闻下面的评论，又被司机送回去。整栋庄园安静下来，只剩书房里两块屏幕还在运行。

渡鸦的详细报告在零点二十分发来。

影子，东南亚地下情报圈老牌中间商。早年做失踪人口追踪，后来转向身份调查、背景拼接和跨境记录买卖。这个人不直接出面，手底下养着十几条信息线，从医院登记、海关记录、黑市保险数据到暗网交易痕迹都能碰到。

他最麻烦的地方，不是查得多，而是很少把线查到底。对方买什么，他给什么。七分真，三分推测，足够让委托人继续付钱，也不会让自己卷进真正危险的局里。这样的中间商最适合萧屹寒现在的需求。萧屹寒不需要立刻拿到证据，他需要方向。

萧屹寒委托他查两个目标。

白泽。

暗鸦。

闻晚看完这两个代号，靠在椅背上。

她并不意外。

医院清洁工那条线被端掉以后，萧屹寒一定会换方式。医院拍不到手法，他就查白泽公开出现过的时间点。汇远和影链的技术链被锁住，他就查暗鸦最近的活动轨迹。

他已经不是怀疑某一条线。

他在把两条线并起来看。

渡鸦的下一段报告更直接。

影子目前追踪到的信息里，白泽最近一次公开出现，是六个月前盛京一家私立医院的紧急手术。暗鸦最近一次接单，是三个月前厉氏千万赏金任务。两条线最后活动地点，都指向盛京。

渡鸦发了一个抓狂表情。

鸦姐，他快摸到门口了。

闻晚没有立刻回复。她把白泽最近三年所有公开传闻重新拉成时间轴。能被人查到的，大多是她故意留下的影子。真正的救治记录，从来不在普通数据库里。

闻晚打字。

他摸到的是我们让他摸到的门。

渡鸦很快回复。

你早就准备好了？

闻晚打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有三套假时间线。第一套指向东南亚，第二套指向欧洲，第三套指向北美学术交流。每一套都有真实碎片做支撑。航班、会议、医院志愿记录、暗网登录延迟、服务器节点，全都不是凭空编出来的。

假信息最怕太干净。

真真假假混在一起，才会让追踪者花更多时间验证。

她把几条真实碎片重新排序。东南亚那家私立医院确实出现过一位高水平外科顾问，只是不是白泽。欧洲那个登录节点也真实存在，是她三年前留下的备用跳板。北美学术交流资料里，有一份公开会议名单，名字被处理过，足够影子查上三天。

闻晚把第一套推给渡鸦。

给影子喂消息。白泽目前在东南亚一家私立医院，六个月前盛京记录是团队成员借用代号。暗鸦最近出现在欧洲，三个月前厉氏任务由代理人完成。两条线分开。

渡鸦回。

明白。把水搅浑。

闻晚又补了一句。

不要做得太顺。让他查到一点矛盾，再给他第二层解释。

渡鸦发来一个敬礼表情。

这才像真的。

闻晚关掉影子的资料，没有关电脑。她打开另一扇窗口。

Y.X.追踪档案。

这个名字从厉氏系统旧权限链里出现开始，就一直挂在她的任务栏里。五年前，他在厉氏系统布入后门。三个月前，萧屹寒用过同源工具。影链项目、U盘渗透、钱包地址，每一条线都绕不开这个缩写。

闻晚不怕普通攻击。普通攻击有路径，有目标，有收益。Y.X.的问题在于，他像一个对她有长期观察的人。攻击厉氏时，他避开了她曾经留下的监测点。影链项目里，他又像故意让某些痕迹保留到她能看见的位置。

渡鸦追踪两个月，进度不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