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司恒在市场部的第三天，盛京商圈已经把他的事传了好几轮。

最开始只是厉氏内部有人拍到他坐在开放工位前录客户资料。照片角度很远，白衬衫，临时工牌，桌上堆着文件。发出去的人配了一句话，谁能想到这位也有坐格子间的一天。

半小时后，朋友圈里出现第二个版本。

厉氏前掌门人被前妻收购后降成市场部助理。

再过一小时，标题变成净身出户给前妻打工。

到了上午十点，盛京几个私人小群里已经有人说，厉司恒在闻晚办公室外等了半小时，求她给一个岗位。也有人说他被闻家逼到无路可走，才靠做文员保住厉氏旧部。版本越来越离谱，细节越传越多，像每个人都亲眼见过一样。

更难听的版本也有。有人说他是被闻氏架空后无处可去，只能留在公司保住最后一点脸面。有人说闻晚故意把他放到市场部，就是为了让盛京所有人看见他的落差。还有人把他第一天在员工食堂排队的照片传到一个高尔夫群里，配了三个笑脸。

厉家那边也没闲着。一个远房姑母给林秘书打电话，话里话外问厉司恒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另一个堂叔托人问，厉氏现在还算不算厉家的产业，以后年会还要不要去。

这些消息转了一圈，最后大多进了戚染手机。

戚染在社交平台上看到这条八卦时，直接截给闻晚。

她发语音过来，语气里带着笑。

盛京这些人是真闲。昨天还在说闻晚靠闻家上位，今天又说厉司恒爱惨了你，心甘情愿来打工。要不要我开个投票，让他们选一下到底信哪个。

闻晚在会议中没有回。

厉司恒也没有看那些消息。

上午十一点半，他把一批客户回访表整理完，交给李经理。李经理翻了两页，点头说格式没问题，又把下午的合同流转清单发到他邮箱。

办公室里的目光还是会落在他身上。有人好奇，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装作不在意。市场部不像三十八层，什么情绪都藏不住。打印机旁边的两个人压低声音说话，以为他听不见。

“他真能待下去？”

“谁知道。以前开会我隔着屏幕都不敢看他，现在跟我们坐一层。”

“闻总也够狠。”

“狠什么。换你被藏五年，你比她还狠。”

厉司恒把最后一份资料放进文件架，没有抬头。

午休时，周特助出现在市场部入口。

他已经不再是厉司恒的特助。闻氏接管后，他被安排进总裁办过渡组，暂时协助闻晚和闻泽衍做旧业务交接。今天来市场部，是借着送文件的名义。

李经理看见他，忙站起来。

周特助摆摆手，看向厉司恒。

“方便下去喝杯咖啡吗？”

厉司恒合上电脑。

“可以。”

厉司恒跟着周特助下楼时，市场部里又有几道视线追过来。小陈原本想提醒他下午还有合同清单，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厉司恒像知道他在想什么，停在门口回头。

“下午一点前回来。”

小陈点头，心里那点紧张散了些。

两人进了大楼楼下的咖啡厅。

这里不是厉司恒从前会来的地方。自助点单，塑料取号牌，吧台后面机器不停运转。菜单最上面是十二块钱的美式，旁边贴着今日特价。

周特助想去点贵一点的，厉司恒先开口。

“两杯美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