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司恒离开律所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同一时间，盛康医院VIP楼层的清洁车停在803病房外。

穿灰色工作服的男人低着头，把拖把桶推到走廊尽头。他看起来和医院里其他保洁人员没有区别，工牌挂在胸前，口罩遮住半张脸。护士站里有人在核对输液单，护工张姐正从病房里出来，手里拿着换下来的床单。

清洁工没有进入病房。

他只在门口换了一次垃圾袋。弯腰时，袖口里一枚很小的摄像头滑到掌心，对准门缝停了几秒。镜头里只有病床边一角，穆华蓉睡着，陈医生站在床尾，正在低声交代护工。

“夜里如果再说胡话，先不要加药，记录时间。明天下午那位女士可能会过来，她看完再调整。”

张姐点头。“闻小姐吗？”

陈医生的声音很轻。“嗯。她来不用拦。”

清洁工推着车离开，经过护士站时速度慢了些。

两个值班护士在低声说话。

“803那个不是厉家老太太吗？厉家不是不让外人探视？”

“那位不一样。陈医生说，她不是家属，但权限比家属还高。上次她来以后，老太太的用药方案都改了。”

“这么厉害？”

“别多问。陈医生特意交代，见到人就通知他。”

清洁工低头把垃圾袋系紧，像只是路过。

十分钟后，照片、录音和整理过的文字说明，全部传到萧屹寒手机里。

萧屹寒坐在私人办公室。桌上放着陈立航事件的后续报告，旁边是瀚宇投资接触启辰的材料。舆论那局输得难看，南区那边拿到启辰，算是扳回半步。可他的目光已经不在这两件事上。

他打开照片。

第一张，是803门口。

第二张，是走廊侧面。

照片里，闻晚从病房出来，浅色外套，头发挽在脑后，手里拿着一个纸袋。角度不是正面，但比前一次清楚很多。她侧过脸与陈医生说话，下颌线条、发际线、肩颈比例都能看见。

萧屹寒把照片放大。

助理方锐站在桌前，把另一份资料递过去。

“清洁工回传两个关键信息。第一，闻晚上次在病房内停留约十五分钟。第二，值班护士提到，陈医生私下说有一位女士会定期来调整用药方案，不是家属，但权限比普通家属更高。”

萧屹寒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不是家属。权限比家属更高。

这句话比照片更有价值。

穆华蓉是厉司恒母亲。闻晚和厉家闹到现在，按常理，她不该再去病房，更不该被陈医生允许调整用药方案。除非她的身份不止是厉家前妻。

白泽。

这个名字从萧屹寒脑中浮出来。

他打开电脑，调出另一份文件。

那是三个月前暗网医疗圈流传的一张模糊照片。传说白泽在一次海外紧急医疗救援后被偶然拍到。照片里的人戴着口罩，只露出侧面轮廓。画质很差，背景混乱，连性别都曾有人争论。

萧屹寒把两张照片并排放在屏幕上。

闻晚从803出来的侧面。

白泽传闻照片里的侧面轮廓。

身高接近。肩颈比例接近。发际线位置接近。下颌角度接近。

方锐看着屏幕，不敢随便下结论。

“萧总，这种照片做不了证据。”

“我没说它是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