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映雪放下茶杯的时候，对面的男人正在点一支雪茄。

萧屹寒三十出头，五官偏冷，穿一件黑色高领毛衣，袖口露出一截银色表链。他坐在皮质沙发里的姿态很松弛，像是在自己家客厅。

“关于闻晚的事情。”裴映雪的声音不急不慢，“你应该也看到了，闻家认亲那天的排场。三十二辆迈巴赫，全盛京都在传。”

萧屹寒吐出一口烟，没接话。

裴映雪从手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过去。照片拍的是闻晚进入闻家花园那天的侧影，角度从斜上方往下，像是从对面二楼的窗户拍的。

“认亲之前，她是以花园参观者的身份进去的。”裴映雪的指尖点了点屏幕，“一个从福利院出来的孤女，突然就成了闻家失散二十五年的千金。你不觉得这个故事太完美了吗？”

萧屹寒看了她一眼。“你想做什么？”

“DNA报告。”裴映雪收回手机，嘴角带着一点笑意，“闻家用的是私人医疗团队，不是公立机构。只要有人质疑报告的公正性，舆论就会倒向我们。”

萧屹寒弹了弹烟灰。“匿名发帖，多平台同步扩散，照片作为佐证。技术上不难。但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动手？”

“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裴映雪的语气变了，笑意收起来，露出底下的焦躁。“她现在是闻家千金，等她在圈子里彻底站稳，我连靠近厉司恒的机会都没有了。”

萧屹寒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行。”他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帖子我来安排。照片来源查不到你头上。但有一点，裴小姐。”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事成之后，你欠我一个人情。”

裴映雪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

“当然。”

第二天上午十点。

盛京最活跃的三个名媛私人群几乎同时出现了一条匿名帖子。

帖子标题很直白：“闻家认亲疑点重重，DNA报告出自私人机构，真千金还是买来的？”

正文不长，但信息量很大。列举了三个“疑点”：第一，闻晚此前身份为福利院孤女，无任何闻家关联记录；第二，DNA鉴定由闻家私人医疗团队完成，未经第三方公立机构复核；第三，认亲时间与闻氏集团近期一笔大额信托调整高度吻合，疑似利益驱动。

帖子末尾附了两张照片。一张是闻晚进入闻家花园那天的侧影，另一张是认亲当天车队经过青石巷的远景。

十点十五分，顾轻盈在群里转发了这条帖子，配了一个“震惊”的表情。

十点二十分，另一个群里有人跟帖：“我就说嘛，哪有这么巧的事，失散二十五年突然就找到了？”

十点三十分，帖子被截图转发到第三个群。

十点四十五分，戚染的电话打进来了。

闻晚正坐在三楼窗边的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医学期刊。手机震动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闻晚，有人在名媛群里发帖说你是闻家花钱买回去的假千金，DNA报告是伪造的。”

戚染的语速很快，能听出来她在气头上。

闻晚翻了一页期刊。“谁发的？”

“匿名账号，但措辞像是了解内情的人。帖子里有你去闻家老宅那天的照片，角度很刁钻，从斜上方拍的。”

闻晚的手停了一下。

斜上方。

闻家花园对面是一条窄巷，巷子两侧是老式民居，二楼有窗户正对花园入口。那天她以参观者身份进去，时间是下午三点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