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总，穆女士的情况，恐怕只能找白泽。”

这句话落下后，厉司恒没有立刻回应。

医院走廊很长，墙面白得冷，消毒水的味道一层层压过来。穆华蓉被转入特护病房，监测设备一直亮着，几名医生轮流守在外面。

厉司恒站在门口，看着病床上闭着眼的穆华蓉。

她一向强势。在厉家，没人能轻易反驳她。闻晚在时，她一句话就能让闻晚站在餐桌边半小时，也能一句话决定孩子今晚跟谁睡。

可现在她躺在那里，连开口训人的力气都没有。

厉司恒心里没有轻松。即使穆华蓉曾做过那么多错事，她仍是他的母亲。

周特助拿着手机快步走来：“厉总，封家那边已经帮忙递话。几个私人医疗渠道也放了消息，但都没有白泽回应。”

“继续。”

“是。”周特助迟疑了一下，又说，“陈砚那边也查了昨晚白泽离开的车。车牌被遮挡，酒店侧门附近有盲区。戚小姐的车之后驶向东城，但中途进过地下通道，后续无法确认。”

厉司恒看向他。

周特助把话说得更谨慎：“如果白泽真和闻女士有关，闻女士未必会承认。”

厉司恒当然知道。闻晚现在连他的电话都不接。

他拿出手机，翻到闻晚的号码，指尖停了很久。

拉黑。

他曾经可以随意拨通她的电话。病了，晚归，临时要一份文件，甚至只是让她通知厨房换一道菜，她都会接。现在他连打过去的资格都没了。

厉司恒收起手机：“用医院电话。”

周特助明白他的意思，立刻去安排。

不久后，医院办公室内线拨出闻晚的号码。第一遍，无人接听。第二遍，仍然无人接听。第三遍，电话终于接通。

那头没有声音。

厉司恒握着话筒，喉咙发紧。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用陌生号码去求闻晚接电话。

“闻晚。”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随后，她的声音传来：“厉司恒？”

很平静。平静到不像意外。

厉司恒站在办公室窗前，窗外是医院楼下的停车区，救护车停了一排，工作人员来回走动。

“是我。”

闻晚那边传来杯子轻放在桌面的声音：“用医院电话打给我，有事？”

她没有问他是不是出事，也没有像从前那样下意识紧张。

厉司恒握紧话筒：“我妈住院了。”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闻晚没有立刻说话。

厉司恒继续道：“旧疾恶化，专家会诊后没有合适方案。昨晚封家出事，白泽救了封老爷子。医生说，我妈的情况，也许只有白泽能处理。”

闻晚语气没有波动：“所以？”

这两个字让厉司恒胸口发闷。从前闻晚听到穆华蓉不舒服，会立刻问哪里难受，吃了什么药，需不需要她过去。即使穆华蓉对她不好，她也会把药膳单整理好。现在她只问，所以。

厉司恒闭了闭眼：“我想请你帮忙联系白泽。”

电话那头传来很轻的一声笑。不是开心，也不是嘲讽得夸张，只是短促的一下。

“厉司恒，你是不是找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