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了那几个不开眼的小混混，又赔偿了被殃及的小贩，王野不再停留，挥手拦下一辆在广场边等客的黄色天津大发面包出租车。

“师傅，市里哪儿有像样点的宾馆？”

“干净，清静点的。”

王野坐在副驾驶，一边摇上车窗隔绝外面的寒风，一边问道。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打量了他们三人一眼，尤其是看到王野手里那个沉甸甸的行李箱，心里大概有了数，热情地推荐道：“像样点的？”

“那得去中央大街或者火车站附近的大宾馆，友谊宫、马迭尔宾馆、国际饭店，那都是老牌的高级地方，就是贵点。”

“要是想实惠点，又想干净清静，可以去道里区的天鹅饭店，或者南岗区的华侨饭店，条件也不错，价格适中。”

王野略一沉吟。

友谊宫、马迭尔那些地方太有名，也太过招摇，不符合他低调藏身的需求。

华侨饭店听起来像是涉外或者侨胞比较多的地方，也可能比较惹眼。

“就去天鹅饭店吧。”

王野做了决定。

听起来名字普通，位置在道里区，应该不会太偏僻也不会太中心。

“好嘞！”

司机应了一声，发动车子，驶离了嘈杂混乱的火车站区域。

出租车在哈尔滨积雪清扫后依然湿滑的街道上穿行。

王野透过车窗，打量着这座陌生的城市。

街道比滨城宽阔，两旁矗立着许多带有浓郁俄式风格的建筑，圆顶、尖塔、厚重的石墙，在冬日的灰白天空下，显得格外肃穆而沧桑。

街上行人裹得严严实实，行色匆匆。

有轨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更添了几分异国情调。

空气寒冷而干燥，带着一种北方城市特有的凛冽气息。

大约二十多分钟后，出租车在一栋六七层高、外表看起来不算特别起眼但很规整的米黄色大楼前停下。

楼门口挂着“天鹅饭店”的牌子，有门童穿着厚厚的棉大衣在站岗。

“到了，就这儿。”

“条件不错，挺干净的。”

司机说。

王野付了车费，又多给了几块钱小费，司机连声道谢。

三人提着行李走进饭店。

大堂不算特别豪华，但很宽敞明亮，铺着暗红色的地毯，暖气开得很足，与外面的严寒形成鲜明对比。

前台坐着两个穿着制服的女服务员。

“住宿，开两个标准间。”

王野走到前台，用平静的语气说。

“好的，请出示一下介绍信和证件。”

一个年纪稍长的服务员微笑着说，同时拿出登记簿。

93年虽然住宿登记已经开始要求证件，但管理并不像后来那么严格，尤其是这种非涉外宾馆，很多时候单位介绍信或者工作证也能应付。

王野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三张事先准备好的、盖着滨城某街道小厂公章的介绍信，以及三张对应的、同样名字的假工作证。

名字自然不是真名。

服务员接过，仔细看了看介绍信和工作证，又抬头看了看王野三人。

王野三人穿着普通，面容疲惫但神色坦然，很像出公差的工人干部。

服务员没看出什么破绽，点点头，开始办理手续。

“标准间一天三十，押金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