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河南岸已经忙得火热。

王大柱带人在高台外两里处标定了六座箭塔的位置。这次他没按老规矩来。六座塔不再只是围成一圈，而是错落排成三层。前排两座二十级，只作警戒；中排两座二十级，专打高台正面；后排两座三十级，是主力。蒋川领着十几名阵法师，在箭塔与高台之间铺了三条灵纹线。那是天守领第一次正式将阵法融入塔阵。三条灵纹线不主攻，只用来测封印的灵压变化。高台若再有异动，塔还没响，灵纹先亮。

“周哥，这地方邪。可我们的人已经站住了。”王大柱跑到周易面前，脸上被河风吹得发红，“灵纹架好了，塔也升起来了。下一步，是不是……”

“轰。”周易说。

王大柱一愣。他当然知道要轰，可没想到周易会这么干脆。他张了张嘴，又合上，重重点头：“明白了。”

命令传下去，所有士兵都退到安全线之后。箭塔的灵弩缓缓抬起。那台子像知道要挨打似的，顶上那团暗红色的光忽然跳了几下，像一颗被逼急了的眼睛。风从高台方向倒灌过来，吹得人睁不开眼。蒋川在阵前盯着灵纹线。三条线还稳着，可其中一条已经泛起极淡的红。

“灵压上来了。”蒋川回头看了周易一眼，“它知道我们来了。”

“它也只会知道得更清楚。”周易道，“放。”

六座箭塔同时开火。

三十道灵弩齐射，金蓝色的光几乎把整片南岸照亮。箭矢如骤雨般砸向高台。可就在灵弩即将命中台身的瞬间，整座高台表面浮起一层极暗极沉的红光。那光并不刺眼，却像一张极黏的网，把射来的灵力箭矢全部挡下。灵箭触网即溃，像火星掉进泥里，只炸开几缕极淡的白烟，便再没有半点声息。

“没打进去。”周辰皱眉。

“塔等级还不够。”周易道，“这是上古封物，普通灵弩连它的外层都撕不破。蒋川，阵法呢？”

“灵纹在动。”蒋川额头见汗。他蹲在第一条灵纹线旁，用手按着地面，片刻后低声道：“封印完整度还在掉。已经到43%了。不是我们打的，是它自己在破。我们轰它，它反而在借我们的灵力冲封。”

“好家伙。我们射出去的，它全吞了。”王大柱脸都绿了。

“不见得。”周易盯着高台，沉声道，“它吞灵弩，总有个限度。周羽，你用天目看，它刚才那层红光是不是薄了。”

周羽一直盯着高台。天目之下，那层暗红色的光罩确实起了变化。表面浓，底下薄。被灵弩命中的几个点，已经淡得像要透过去。她点头道：“薄了。最薄的点在西北角，偏下，离台基三寸的地方。”

“告诉所有塔，只打西北角。”周易道，“蒋川，把你的灵纹也压到那里。我倒要看看，是它的嘴快，还是我们的箭多。”

新一轮齐射开始了。

这一次，六座箭塔的灵弩全对准了同一个点。金蓝色的箭矢一条接一条，像一群闻到了血的鱼，朝高台西北角撞去。前几轮还被红光挡住，到了第七轮，红光终于被撕开了一条口子。第八轮，口子裂成半尺宽。第九轮，灵箭穿入。第十轮，命中台身。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