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侯府。

钱来福站在书房里，难得没有嬉皮笑脸。

“大人，属下往后想跟着您做事。”

叶玄抬头。

【怎么又缺钱了？】

【你现在不就是在替我做事？】

“不一样。”

钱来福忽然跪下。

“以前是当差，往后大人的事，就是属下的事。”

他搓了搓手。

“能加点钱当然就更好了。”

叶玄看着他，没有立刻回应。

前两日，他不过随口打听押送巫宜的安排，钱来福便把时辰、路线，连途中换岗的人都查得清清楚楚。

一个案牍吏，能这么快拿到刑部的消息？

淡蓝色念字浮现。

【卫司主让你来的？】

钱来福肩膀微微一僵。

随即老老实实低头。

“司主让属下好好伺候大人，有什么需要，尽管去找他。”

“可今天这话，是属下自己想说的。”

叶玄往椅背上一靠。

卫凛。

这人的安排总会提前一步。

【你知道跟着我，可能会有很多危险？】

钱来福沉默了一下。

“知道。”

“虎哥的事，属下也听说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

钱来福咬了咬牙。

“属下不敢说什么赴汤蹈火。”

“只要大人肯为百姓做事，也愿意帮石头，跑腿、查案，哪怕往鼠洞里钻，属下都没二话。”

“可是……”

他抬头，神色有些难堪。

“属下做不到像虎哥那样，替您挡刀。”

“石头还小。属下没了，她和老娘就没人照顾了。”

叶玄的目光停在他脸上。

许久，忽然笑了一下。

【起来吧。】

【我不会再要别人替我挡刀。】

钱来福松了口气，赶紧站起来。

叶玄看向窗外。

孙虎最后那一刀，始终留在他心里。

若当时能早一步发现埋伏，若没有大意被困住，若能多留一道退路……

他收回目光。

【替我查一个人。】

【四皇子，楚彦。】

钱来福几乎没有停顿。

“四皇子今年十三，尚未开窍，无武道修为。”

“平日读书，极少出宫，不喜奢靡，从未听说欺凌宫人。”

“说话做事都谨慎，也不参与两位皇子的争斗。”

“母族在朝中最显眼的，只有一位任工部侍郎的舅舅。”

“案卷里干净得很。”

叶玄看了他一眼。

钱来福干笑。

“想多挣点钱，总得把贵人的事记的清楚些。”

“四皇子没钱，没势，也没修为，在宫中跟个透明人差不多。各处递来的消息，往往连他的名字都没有。”

“不过，近些日子，沉香宫不太安生。”

叶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怎么说？】

“吃穿用度，都有人动手脚。有人递话想换掉宫里的老人，也有人专门打听宸妃出宫的日子。”

“这些消息零零碎碎，背后是谁，属下还没查实。”

果然，和上次见楚彦时说的差不多。

【继续查。】

【尤其留意那个工部侍郎，我要知道他平日与谁来往。】

钱来福躬身应下。

正要走，叶玄又叫住他。

【福子巷也别松懈。】

【有什么异常，立刻报我。】

“是。”

钱来福离开后，叶玄独坐了片刻，起身去了工坊。

门关上。

桌上铺开一张白纸，他提笔写下几个名字。

楚承安，楚文熙，卫凛。

最后，是楚彦。

楚承安，侯府血案的背后推手很有可能就在太子一党。

楚文熙，看柳思恒就知道二皇子的心思只会更深，是与太子最直接的争权之人。

卫凛他至今都看不透，看似在帮他但不可信。

楚彦，看起来像张白纸……

圣旨已下，他成了礼部侍郎，稍后要替朝廷出使南疆。

还有人在惦记着自己手中有可能存在的虎符。

如今他已经完全站在朝堂党争的漩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