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玄看向堂外。

两名衙役刚准备拖走刁筹，堂外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大人，我来了！”

人群被挤开。

钱来福气喘吁吁地钻了进来。

“看来正好赶上！”

身后还跟着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夫妇。

正是福子巷的王老汉夫妻。

刁筹看清两人，脸色瞬间白了。

钱来福走进大堂，先冲卫凛行礼，又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

“大人。”

“卫勋几处私宅、铺子的账，小的都查了一遍。”

“这一本最精彩，上面可热闹得很。”

叶玄接过账册，随手翻开。

一行行小字密密麻麻。

某年某月。

福子巷赵三，四十两。

城西刘五，六十两。

还有案件名称、经手人、银钱数目。

其中经手人出现最多的名字只有一个。

刁筹。

叶玄直接将账册放到王古法面前。

王古法只看了几行，脸色就变了。

卫国公同样看到了。

刁筹慌忙挣扎。

“假的！”

“这账册是假的！”

“他们陷害我！”

“你胡说！”

王老汉终于忍不住走上了堂。

“就是你！”

“五年前就是你找到我家大郎，说给五十两，让他替人认罪！”

“你说只坐几年牢！”

老妇人也哭出了声。

“我儿后来不明不白的就死了！”

“你拿五十两不让我们说出去……”

老妇人挺直了腰，指着刁筹。

“前些日子，你还想让我家老头子替别人去死！”

刁筹从担架上滚到地上，快速往前爬了两步。

“王大人，冤枉啊！”

“这两个老东西一定是收了钱，我是被诬陷的。”

堂外忽然有人喊道：

“我也可以作证！”

“前年就是他找的我兄弟！”

紧接着又有人挤了出来。

“还有我！”

“我男人坐了两年牢，在牢里被打断了腿，出来以后活都找不到！”

声音越来越多。

王古法看着堂外的人群，又看看桌上的账册。

这一次想装看不见，是不行了。

而且这事要不严判，会直接牵扯到自己头上。

他一拍惊堂木。

“刁筹！”

“身为京兆府师爷，勾结外人，构陷百姓，买人顶罪！”

“来人！”

“先杖责三十！”

“押入大牢，等候裁决！”

刁筹被拖下去时还在喊冤。

很快。

外面便响起沉闷的杖击声。

一开始还有惨叫。

十几杖后，声音已经越来越小。

三十杖打完，人直接昏死过去，被两个衙役拖进了大牢。

堂外百姓却没人离开。

卫国公的脸色也没有半点好转。

他缓缓开口。

“不管替罪案怎样，五年前的通缉令仍在。”

王古法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

卫国公指向孙虎。

“孙七就算是被冤枉，他现在依旧是逃犯。”

“就算卷宗丢失，这个事实也不会改变。”

“而叶玄明知此人身份，仍将其藏在身边。”

“知法犯法，此罪逃不掉”

“王古法。”

“还不拿人？”

王古法差点骂出声来。

怎么还没完了？

卫凛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开口。

“老头子，别挣扎了。”

“你孙子现在罪证确凿，有账册在你保不住他。“

卫国公看向他。

“你什么意思？”

卫凛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意思就是。”

“叶玄今晚就算是了进大牢。”

“卫勋犯过什么，我镇妖司依旧会查到底。”

“而且他见过谁，收过谁的钱，府里还有谁参与，我一件一件往下查。”

“查到谁算谁。”

他闭着眼睛，嘴角又重新翘起。

“到时我会原原本本上报给陛下。”

“卫凛！”

卫国公猛然起身，威压升起。

王古法吓得从座椅上滑下来，半蹲在案后。

也就在此时。

堂外传来一声尖细的高喝。

“圣旨到——”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堂外。

一队禁军分开人群。

李公公手捧圣旨快步走入大堂。

王古法几乎是连滚带爬的从案后出来，直接跪到大堂下，开始整理官帽。

卫凛也快速走到堂下跪了下去。

堂下所有人和府外的百姓也都跪倒一片。

卫国公则是慢慢走到堂下站在最前面。

可让他吃惊的是，叶玄也站在那里，而李公公像是没看见一般开始宣读圣旨。

“陛下有旨。”

“着安平侯叶玄、镇妖司司主卫凛、卫国公、京兆府尹，即刻入宫面圣。”

“不得延误。”

卫国公脸色微变。

卫凛倒是无所谓地站起身。

“行。”

“正好让陛下评评理。”

李公公又看了一眼堂下的卫勋。

“陛下说了，卫勋暂押京兆府大牢。”

“任何人不得带走。”

这句话一出。

卫国公也没再说什么。

……

众人走出京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