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玄收回目光，转身朝院外走去。

【明日辰时。】

【侯府门口。】

【跟我一起去福子巷。】

钱来福端着空药碗追出来。

“大人。”

“咱们之前谈的钱……”

叶玄回头看他。

【只要你用心助我破案，钱不会少你。】

钱来福立刻咳了一声。

“一言为定。”

走出院门。

孙虎叹了口气。

“这钱耗子……倒也不全是在骗人。”

叶玄笑了笑，注意到墙边几只老鼠仍然探头望着他。

他终于明白。

钱来福为什么对镇妖司内外的事情知道得那么多。

这些遍布京都角落的老鼠，若是他都能调动……

叶玄脚步慢了些。

钱耗子。

这一百两银子，看来花得不亏。

翌日辰时。

叶玄和孙虎出门时，钱来福已经等在侯府门口。

准确说，是蹲在石狮子后面。

手里还拿着两个肉包子。

见叶玄出来，连忙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

“大人早。”

“孙哥早。”

孙虎看着他。

“你倒是不客气，这就叫上哥了？”

钱来福咽下包子。

“昨日五两银子的交情。”

“不叫哥不合适。”

孙虎脸一黑。

叶玄已经上了马车。

【走吧。】

三人一路向南城而去。

越往南走，道路越窄。

沿街酒楼、布庄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民宅和贴着墙根摆出来的小摊。

等马车彻底走不动时。

钱来福率先跳下去。

“前面就是了。”

叶玄跟着下车，抬头看去。

很难想象，这里和繁华的京都只隔着几条街。

福子巷不算脏。

路面看起来有人每天清扫。

只是那些房子实在太旧，墙皮大片脱落，有些屋顶压着石块。

窗纸破了，用木板堵住。

街上走动的大多是老人、女人和孩子。

孙虎看了一圈。

“男人都去哪了？”

钱来福随口答道：

“当兵的，当脚夫的，进作坊的。”

“还有一些欠了债，被卖去矿场的。”

“白日里都在外，有的常年不在家，看不到很正常。”

叶玄注意到有几个孩子蹲在墙角玩石子。

衣服旧。

却洗得很干净。

有人看到钱来福身上的镇妖司腰牌，立刻拉着孩子回了屋。

窗户也跟着关上。

钱来福压低声音。

“这里的人不怎么喜欢官差。”

孙虎神色微微僵了一下，伸手摸了脸上的面具。

五年前。

他还是穿着城卫军的衣服来过这里。

孙虎经过巷口时不自觉的慢了一步。

“这口井还在。”

他第一次来福子巷时，也曾在这里打过水。

叶玄没有说什么，一路上只是看。

【先去第一家。】

钱来福点头。

“跟我来。”

第一户就在巷子中段。

院门没关。

里面坐着一个头发灰白的老人。

身边还有个七八岁的男孩。

孩子正蹲在地上削木棍。

脸色红润，动作也很利索，怎么看都不像前不久得过绝症的。

钱来福低声道：

“死的就是这孩子他娘。”

老人看到几人进来，只抬了抬眼皮。

“官爷又来了？”

叶玄拱手。

【镇妖司。】

【想再问几句话。】

老人点点头。

“问吧。”

叶玄看向孩子。

【听说他之前病得很重？】

老人不舍的看着孩子。

“我这大孙子，病的都下不了地。”

“请了两个郎中，都说活不过这个月。”

“一个说肺坏了。”

“一个说血亏得厉害。”

“药吃了不少，都没用。”

孙虎忍不住看向孩子。

“现在看着可一点不像有病。”

老人脸上浮出笑意，双手合十向天拜了拜。

“那还是，多亏送子娘娘保佑。”

叶玄心中默记，又是送子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