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拿百姓替你挡回收?先把第四祖印交出来
作品:《 仙门杂役:我替凡人问长生》第四祖脚下的白火钉,先往上拔了一寸。
没有血。
他那道横跨云门的影子却像被钉子带走一层皮,从脚底到肩头同时鼓起。影里浮出密密麻麻的人脸,有矿井里咳血的苦役,有被删去籍名的老兵,也有抱着空襁褓坐在祖庙门槛上的女人。那些脸张着嘴,声音全被白火烧在影子里,只剩挣扎时扭曲的轮廓。
第五至第八祖也没好到哪里去。
五道寿光越流越快,暗红荒原深处那只白火巨眼则明亮了一分。它不是在惩罚九祖,而是在收回自己养了十万年的牲口。影、寿、身,一样一样吃干净,最后连祖印也不会留下。
第五祖脸色骤变,抬手便向皇都公镜按来。
“启众生替影簿!”
一声喝下,先前映照过五枚祖印的六面裂镜同时渗出黑水。黑水落地没有散开,反而沿证墙上的籍名向四面爬行。每经过一个名字,水里便多出一条细影,转眼已有数千条影线扑向城中屋舍。
老书吏看清那东西,手指一下凉了:“他们要把回收分给看过原契的人!”
第四祖咬着牙,方才还高高在上的声音里已多了一丝急促:“原契是你们强行调阅,九印也是你们召来同证。既然要分门权,就该同担供契。天下没有只取权、不担债的道理!”
话听着像公平。
可那黑水专往无修为者的影子里钻,绕开护籍司修士,也绕开祖庙嫡系。所谓同担,仍是拿最没有还手之力的人替他们挡刀。
一条影线已经爬到卖炊饼的老人脚边。老人尚未来得及退,鞋底便冒出一圈白霜,背脊瞬间佝偻下去,像被凭空抽走了三年精气。
顾清漪一剑斩下。
剑锋把石砖劈出半丈裂口,影线却只是断开一瞬,旋即从两旁重新接拢。它没有实体,斩的是登记关系,不是水,也不是火。
前院刚刚扬起的欢呼被惊叫压住。有人抱起孩子往没有晨光的檐下躲,有人拼命踩自己的影子,还有几名祖庙执事趁机高喊:“看见没有?这就是冒犯九祖的报应!现在跪下认错,祖上或许还能替你们减债!”
第四祖听见这话,神色稍定。
他以为百姓一怕,刚读出的原契便会重新变成只敢藏在袖里的废纸。
沉舟却盯着那些影线,没有退。
他当前的任务不是替五祖挡回收,更不是眼看白火巨眼把五枚祖印吞回去。必须先截断替影簿,把债钉回真正的引者身上;否则公证面一战刚取得的原契、供仓与民心,都会变成五祖向天下索命的新绳索。
可他声脉已废,双手不能写,右膝再次脱位,右眼还在药纱下渗血。白火巨眼吃掉他大半残影后,他连让影子完整站起来都做不到。
赵石头把识字板举到他左眼前。
板上横竖排着常用字。沉舟每看定一个字,赵石头便用炭条圈下一个。几息之后,板上连成一句:
“查替影簿第一落印人。”
老书吏一怔,随即扑到那六面裂镜前。
替影簿要让别人代偿,必须有一名祖印持有者先落主印,再伪造接受关系。第五祖喊得最响,却未必是第一个签字的人。五祖能够藏去文字,藏去印面,却藏不掉正在被回收的影子——白火钉认的就是原债人。
“得让五道替影线同时经过一个拒收者。”顾清漪看懂了沉舟的意思,脸色却沉下来,“这样才能逼出主印。但谁来承这一下?”
沉舟用左眼看向自己脚下。
那道残影只剩肩、半截脊梁和一条模糊左臂,薄得像灶膛里烧剩的纸灰。
叶青禾一步挡在板车前:“不行。它再被咬一次,你可能以后都没有影子。没有影子的人过界、入梦、照魂都会受阻,连伤势恶化时用寻影针救命都做不到。”
沉舟没有催她。
只是把左眼移回黑水。
炊饼老人脚底的白霜已爬到小腿;更远处,护籍司外响起孩子的哭声。替影线每多接上一人,五祖就能把自己的回收拖慢一分。
叶青禾胸口起伏两次,最终闭了闭眼,亲手把板车推到九碟环留下的空地中央。
“三息。”她说,“多一息,我就掀车。”
顾清漪将六面裂镜转向沉舟残影。
赵石头抡起铜槌,重重敲响护籍司的拒名钟。
“皇都各坊听令!”老书吏对着传讯阵吼道,“看契不等于受印,见证不等于接债!不愿替九祖承回收者,在本籍影位落‘拒收’二字。不会写的,按掌、按脚、按炊饼印都算!”
各地传讯镜接连亮起。
第一枚拒收印来自方才险些被抽寿的老人。他一脚踩进朱砂盆,再把红鞋印狠狠跺在籍纸上。
“饼我能赊,命不赊!”
第二枚来自石小满。
她把自己才找回的名字写得端端正正,又在后面添了一句:“你删过我的名,还想借我的影?做梦。”
紧接着,八百一十一处待认档、四十七座停供仓、东陆盐井与南岭石桥同时回印。有人按掌,有人盖工牌,有人把祖庙发下的赎罪木牌劈成两半,蘸红泥砸在拒收栏里。
黑水仍在向外爬,速度却慢了。
第四祖冷笑:“一群凡人的拒绝,也配改祖契?”
“不是改契。”赵石头一边扶镜,一边冲云门咧嘴,“是告诉你,谁欠的债谁还。你活了十万年,连这句人话都没学会?”
五道替影线在此刻同时扑进沉舟残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