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理解。单凭你替月狐洗髓这件事，我们月狐一族便已欠你太多。”

子夜闻言，郑重地行了一礼：“前辈言重了。”

老奶奶摆了摆手：“你们的路，你们自己走吧。月狐，你也要好好修炼。日后能帮得上子夜的地方，须全力以赴。至于夜华——有生之年，我会尽力调教他，不会再让他出来给你添麻烦。”

她侧过头，声音陡然沉了几分：“鼠清、鼠混，抬着夜华，随我回洞府。”

两团黑雾从林间窜出，化作兄弟二人的身形，无声地将夜华架起。

“月狐，你想问的话，现在就问吧。天亮之前回来，你该闭关修炼了——否则日后，你只会成为这位恩人的累赘。”

话音落下，老奶奶的身形化作一缕粉色的烟，消散在林间。

鼠清鼠混抬着夜华，紧随其后，隐入黑暗。

林中只剩下子夜和月狐。

月光穿过枝叶，落在月狐的脸上。子夜看见她眼中分明蓄着泪。

“子夜……为什么不要我？是觉得我不够好么？还是因为……我只是一只狐狸？”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即将落地的叶子。

子夜沉默了一会儿。

“先辈的事，是先辈的事。那个人做过什么，我不在意，也不会去评价。”他收起神木剑，平静地看着她，“我只是我。不是你们传承中的某一环。”

“况且——你应该也不是心甘情愿跟我走的。你只是被困在了所谓的命运里。”

月狐没有说话，泪水终于滑落。

子夜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你很美。”

“……是么？”月狐强忍着泪，在月光下扯出一个笑。

“是的，你很美。”子夜的声音很认真，“但你不是命运的棋子。也许将来谁都逃不脱命运，但至少现在，我们还能为自己做一点努力——改变命运的努力。”

“你流亡在这山间，我躲避在黎明城——这恰恰说明，遵从命运，从来不是什么好事。”

“改变它，我们才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如果先辈们的路是对的，那我们如今不该是这个样子。我们应该出身显赫、衣食无忧才对。”

“也许有一天我会喜欢上你，也许你以后会遇到别的人。但这些都不是现在能确定的事。如果我们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按照预设好的轨迹去走——那我们活这一世，又是为了什么？”

子夜走上前，轻轻抱了抱她。

“以后，我们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我们的未来，由我们自己守护。”

说完这句话，他松开手，转身跃入林间。

身影在月色中飞速穿梭，很快便消失在远处。

子夜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又多了一份。

月狐望着他的背影，许久，才喃喃开口。

“改变未来么……我们是战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