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分。东京，蛇岐八家外事部。

樱井七海坐在办公室里，屏幕上是一份文件。她刚黑进去的。橘政宗的私人服务器，加密了七层，她花了一个月才找到入口。

屏幕上只有三行字。

“斯卡蒂龙骨龙血融合。已完成。”

“白王圣骸激活。进行中。”

“龙骨十字容器：东方落。白王圣骸容器：上杉绘梨衣。待执行。”

她往下翻了一页。备用计划。

“如龙骨十字容器无法捕获，优先吞噬白王圣骸容器。以绘梨衣为基底，强行激活白王完整权柄。风险：容器血统不稳定。成功率：百分之四十七。”

她盯着那个数字。百分之四十七。一半的活。一半的死。

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源稚生。我需要见你。现在。”

“什么事。”

“橘政宗不是橘政宗。”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过了很久，她以为他挂了。

“你在哪。”

“外事部。三号会议室。”

她挂了电话。站起来走到窗前。东京的夜景铺在脚下。她站了一会儿。然后把窗帘拉上了。

源稚生推门进来的时候，会议室里只有樱井七海。投影亮着，橘政宗的计划铺在墙上。

他看了一眼投影。然后走过去，两只手撑在桌沿上，弯下腰。他的脸离樱井七海很近。

“你再说一遍。”

樱井七海把另一份文件调出来，投在墙上。一份实验记录。日期是二十年前。橘政宗刚到日本的那一年。实验对象编号001。备注：源氏幼体。基因标记。追踪观察。

“你是001。”樱井七海说，“他养你，因为你有用。”

源稚生盯着她。

“你从哪弄到的。”

“他的服务器。”

“假的。”

“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是真的。”

“你心里清楚。”

源稚生没有动。他撑着桌沿，弯着腰，盯着她。过了很久，他直起身来。

然后他一拳砸在墙上。投影仪晃了一下，墙皮碎了，往下掉。他的指节破了。血渗出来。他没有管。他站在那儿，背对着樱井七海，肩膀在起伏。呼吸声很重。

“他在哪。”

“藏骸之井附近。龙类亚种已经扩散了。”

“他故意的。”

“对。他故意的。”

源稚生转身往外走。

“你一个人去就是送死。”

“那我也去。”

“源稚生。”樱井七海说，“你死了，绘梨衣怎么办。”

他停住了。手放在门把上，没回头。

“你活着，才能带她走。”樱井七海说，“你死了，她就归橘政宗了。”

源稚生的手在门把上按了一会儿。然后他松开，转过身来。

“绘梨衣在哪。”

“在她房间。”

他往外走。这次他没有砸墙。拳头上的血还在滴。

凌晨三点十分。源氏重工。

源稚生推开绘梨衣的房门。她坐在床上，手柄在手，屏幕上的街霸停在选人界面。她看见他进来，歪了歪头。然后她看见了他手上的血。

她站起来。走过去。低头看他的手。她掏出本子，写：怎么了。

“摔了一跤。”

她看着那三个字。又看了看他的手。那明显不是摔的。但她没有追问。她把本子收回去，等着。

“跟我走。”

她写：去哪。

“去找Sakura。”

她想了想，又写：你呢。

“我随后到。”

她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她写：你骗人。

源稚生没有回答。他伸出手。她看着他的手。那只手上有血。她把手放了上去。很小。很凉。

源稚生牵着她往外走。经过她房间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还摊着几件没叠的衣服。她没有回去拿。

凌晨四点。东京，某处地下。

佐藤站在橘政宗身后，手里拿着电话。

“先生。少主带着上杉家主离开了。往港区方向。”

橘政宗坐在长桌前，手里转着那枚王将。他没有回头。

“去哪。”

“卡塞尔的人那边。”

橘政宗把那枚王将在指间转了一圈，然后放回棋盘。棋盘上只有那一枚棋子。孤零零的。他把手指搭在棋子上，轻轻点了一下。

“给风间琉璃打电话。”

佐藤拨了号码，递过去。橘政宗接过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