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西漠风起,古图残页
作品:《 纪元钟鸣》离开南疆万毒泽,一路向西。
气候从潮湿闷热逐渐转为干燥酷烈。茂密的丛林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稀树草原,然后是绵延无际的黄色沙丘。烈日如烙铁高悬,炙烤着沙海,热浪扭曲了远处的天际线。
这就是西漠。
“水……我要水……”墨焱有气无力地挂在改装过的驼兽背上,舌头干得快要冒烟。他那一身彪悍的战气在沙漠环境中似乎水土不服,消耗比平时快了三成。
林晚小心地控制着水囊,给每人分了一小口:“省着点喝。按照地图,距离最近的绿洲‘月牙泉’还有至少两日路程。”
铁罡正摆弄着一个新发明的“简易太阳能蒸馏器”——用几块打磨过的金属片和透明水晶组装而成,埋在沙子里,利用日晒从潮湿沙层提取微量水分。效率很低,但聊胜于无。
“科学修真,也要尊重客观规律啊。”他擦了把汗,“这鬼地方,灵气稀薄,毒虫和妖物少了,但自然环境本身就要命。”
苏晓撑着一把特制的防晒法伞,伞面刻着降温符文。她展开一张泛黄的皮纸地图,这是他们在南疆边境一个小镇用剩余灵药换来的西漠简图。
“古佛遗迹的位置很模糊,只标注在‘死亡之海’深处。死亡之海是西漠最大的流动沙海,据说里面有上古战场残迹、时空裂缝,还有……一些不愿离开的古佛宗遗民或守护者。”
青泉骑在驼兽上,解析瞳微微开启,观察着沙海中的能量流动。与南疆的紊乱狂暴不同,西漠的能量场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惰性”与“沉淀感”。沙粒之间,偶尔能捕捉到一丝极其古老、近乎寂灭的佛力残留,如同风化的经文。
“这片土地,经历过某种大规模的能量净化或枯竭。”他判断道,“可能是上古那场导致佛宗衰落的战争,也可能是‘收割者’程序某次清洗的遗留痕迹。”
第三块碎片在他怀中微微发烫,似乎对西漠的环境有所反应。碎片内部关于“古佛遗迹”的记忆碎片正在缓慢激活,但信息依旧残缺。
五日后,他们终于抵达了地图上标注的“月牙泉”。
那是一片被环形沙山包围的小小绿洲,一弯新月状的清泉镶嵌在沙海之中,周围生长着耐旱的胡杨和灌木。泉水清澈甘甜,带着淡淡的灵气。
绿洲边缘,有几个简陋的帐篷和土坯房,形成了一个微型聚居点。有几个西漠本地装束的行商和旅人正在休息,看到青泉一行,投来警惕而好奇的目光。
“外来者?”一个皮肤黝黑、满脸风霜的中年汉子走上前,用带着浓重西漠口音的通用语问道,“东边来的?要去哪?”
“我们想去‘死亡之海’看看。”青泉下驼,抱拳道,“请问这位大哥,前方路况如何?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中年汉子打量了他们几眼,摇摇头:“死亡之海?那可不是游玩的地方。最近那里不太平,沙暴频发,还有些……不干净的东西在活动。我劝你们,不是非要进去,最好别去。”
“不干净的东西?”苏晓问。
“嗯。”汉子压低声音,“有商队说,在沙海深处看到了会动的‘石头人’,还有佛寺的幻影,半夜能听到诵经声和……惨叫。更邪门的是,上个月有一支从中原来的修士队伍进去,到现在还没出来。”
石头人?佛寺幻影?失踪的修士队伍?
青泉与队友交换眼神。这些异象,很可能与古佛遗迹或第四块碎片有关。
“多谢大哥提醒。但我们有必须进去的理由。”青泉取出一小袋在南疆剩下的荧光晶石递过去,“不知能否买些补给,再打听些更详细的消息?”
看到晶石,汉子脸色缓和不少:“补给好说。至于消息……你们可以去问问那边的‘老沙头’,他是我们这最有经验的向导,年轻时跟商队进过死亡之海深处。不过……他脾气怪,收钱只收老物件,或者讲他感兴趣的故事。”
顺着汉子指的方向,众人看到绿洲角落一棵枯死的胡杨树下,蹲着一个衣衫褴褛、头发脏乱如鸟巢的干瘦老头。他正用一根树枝,在沙地上划拉着什么图案。
众人走近。老头头也不抬,继续画着他的沙画。画的内容很古怪:似乎是一座倒塌的佛塔,佛塔周围环绕着扭曲的人形,天空中有巨大的眼球俯瞰。
“老丈。”青泉蹲下身,“听说您对死亡之海很熟?”
老头这才慢慢抬头。他脸上皱纹深如刀刻,一双眼睛却异常清澈锐利,不像普通老人。
“熟?熟有什么用。”他声音沙哑,“该死的人,还是会死。”
“我们想进去,找一些……古老的东西。”青泉斟酌着用词,“可能是佛宗遗物,或者别的什么。”
老头盯着青泉看了几秒,忽然咧嘴笑了,露出残缺的黄牙:“你身上,有‘时光’的味道,还有……‘钟’的痕迹。你不是普通修士。”
青泉心中微凛,面色不变:“老丈好眼力。”
“眼力?哼,是鼻子灵。”老头抽了抽鼻子,“我在这片沙子里活了八十年,什么味道没闻过?时光的腐朽味,佛力的寂灭味,还有你们这种……带着‘变数’的鲜活血肉味。”
他扔掉树枝,拍了拍手上的沙:“想让我带路?可以。报酬嘛……我不要晶石,也不要法宝。我要听故事——你们的故事,特别是……关于‘钟’的故事。”
青泉沉默片刻。
透露多少?这老头显然不是普通人。
“我们可以告诉你一部分。”苏晓接口道,“但相应的,你也要告诉我们你知道的——关于死亡之海,关于古佛遗迹,关于最近出现的异象。”
“公平。”老头点头,“我叫沙陀,你们可以叫我老沙。今晚月亮升起时,来这里找我。带足水,带够胆。”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继续低头画他的沙画。
众人回到绿洲中心,补充了水和干粮,租了个简陋的土屋休息。
傍晚,夕阳将沙海染成血红色。
青泉独自走向枯胡杨树。
沙陀已经等在那里,身边多了个破旧的皮水袋和一根磨得发亮的木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