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工会开场前，屏幕上没有我的照片。

第一页只有三行。

投资金额：一亿两千万元，未承诺、未到账。

当前版本：未签署，双方可继续谈，也可能终止。

基准现金窗口：十点六周后需要第二轮收缩，不等于十周后自动破产。

两百多人的椅子不够，线上开了会议入口。人事先说明，不要求员工支持创始人，也不让全员投票决定融资；个人授予只对本人开放，会上只讲计划口径与公司选择。

我把条款里的两处红色念完。

投资方要求交割前取消现有员工计划和尚未归属的授予；公司与我在宽泛退出或业绩触发下承担回购，其中个人连带责任没有限定范围。见己拒绝当前版本，但接受继续谈合理治理、信息权、明确触发和有边界的退出安排。

后排有人问：“所以陈总替我们拒了一亿两千万？”

“没有。”我说，“那不是已经放在桌上的钱，是附前提的拟投资。尽调、投资委员会、正式文件和交割都没完成。我拒绝的是这一版条件，结果可能是改，也可能是一分钱都没有。”

第一张匿名问题很快上来。

“期权是二十八个人的，工作是两百多人的。为了二十八张还没归属的纸，让其他人承担裁员风险，公平吗？”

我把问题念完整。

员工池不只服务现有二十八份授予，尚有受计划约束的储备；可这不等于每名员工都有，也不等于拿不到的人应当为它牺牲岗位。公司不能把少数人的文件藏起来换钱，也不能把保护文件说成全员共同利益，要求不同意见闭嘴。

仓库区一名员工举手：“我没在二十八个人里。我只想知道下个月工资有没有。”

“按现有现金和已确认安排，下个月工资仍按节点保护。”财务回答，“十点六周是到第二轮收缩的基准，不是现在已经欠薪。后面每周更新，不拿未到账融资填。”

“再下个月呢？”

“基准情境仍覆盖，若退换或结算进入下行情境，会更早启动预案。不能在今天保证所有岗位都不变。”

会议室里有人低头打字，有人直接摇头。没有人需要先感谢公司透明，才可以害怕。

第二个问题来自销售：“召回和拒绝条件都是管理层决定，为什么削减先落在渠道？”

唐唯坐在前排，没有替我挡。

我把三档预案摊开。第一档立即执行：暂停新增招聘、管理层薪酬继续冻结、两个非核心开发延期、投放只保留可核回款和合同最低部分，质量、退款、工资与已完成劳动不拿来填缺口。第二档在现金与业务触发线到达时处理高成本渠道，租约、库存、售后和岗位分别算。第三档才涉及更大组织调整，依法依合同走，不提前发一张全员自愿书。

“渠道为什么排在第二档？”唐唯问。

财务展示现金贡献、退换、租金、账期和关闭成本。最热闹的一家店销售不低，场地费用、退换和占用库存却让现金贡献连续为负。关闭还要先付违约和收尾。

“我保留反对。”唐唯说，“还有替代方案没测完。”

“写进纪要。”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