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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一楼大厅的哭声

作品:《 十亿直播间,没有我的名字》

我到一楼时,李秀兰已经哭了十二分钟。

前台没有计时给她看。时间来自物业事件记录:十点零四分进入大厅,十点零五分要求上楼,十点零七分坐到门牌下,十点零九分开始用手机直播。

安全负责人先在电话里给了三条安排。没有人堵住大门,始终给两人离开的路线;员工不靠近争抢设备,也不以“保护陈总”为由发生身体对抗;我若下楼,保持公共区域、开放门和在场见证,不接受被拉进车辆、楼梯间或关门房间。若有人身体不适,医疗处理优先,不能用围观判断真假。

这些安排没有发成全员动员。多数人继续退款、盘货和开会,愿意暂时离开临窗工位的可以换位置。公司不能一边说家务不该侵入工作,一边让两百多人停下来替我站队。

镜头先拍她自己的脸,后来转向前台和公司门牌。前台侧身避开,不抢手机,也不叫员工下来证明我是好老板。大厅另一侧还有来办仓储结算的司机和两名应聘者,行政把他们引到会议区,从别的通道上楼。

陈国良站在闸机旁,手里拎着一个塑料文件袋。他没哭,反复问保安:“她公司都是我女儿的,我进去看看怎么了?”

保安只回答办公区需要预约和授权。

“她是我生的,授权还不是我说了算?”

这句话在空大厅里很响。

我没有立刻走到镜头前。秦舒还在路上,物业负责人和公司行政都在场。我先确认闸机关闭、办公区门禁正常、员工没有被要求留在工位围观;再让技术暂时隐藏前台访客屏上的内部姓名和预约事项,避免直播把别人的信息带出去。

李秀兰看见我,从地上站起来。

“你终于肯见妈了。”

她把旧毕业照举到手机前。照片里的我穿着借来的学士服,那年还没有拿到毕业证,只是在同学拍照时试穿过一次。她对直播间说,家里砸锅卖铁供我读书,我发达后不认父母,如今公司出了大事还不肯听家里劝。

一名应聘者经过时被镜头带到半张脸,行政请李秀兰调整方向,并给应聘者说明可以改走另一边、重新安排面试或离开后另约,选择不影响招聘评价。对方最后选择上楼。没有人让她在陌生人的家庭冲突里证明公司仍然专业。

在线人数我没有看。一个数字不会把家事自动变成公共裁判。

“停止拍摄无关员工和访客。”我说,“这里是办公场所。你们没有预约,不能进入办公区。个人事项按我昨天发的文字渠道处理。”

“我拍自己女儿犯法吗?”陈国良问。

我没有站在大厅里替任何具体拍摄行为下法律结论,只重复实际要求。物业也告知,不得阻塞闸机、影响其他访客或持续拍摄明确拒绝入镜的工作人员;如不配合,将按场所管理和现场情况处理。

李秀兰把镜头更近地对着我。

“大家看看,她对亲妈就是这个态度。她弟弟愿意来帮她,她怕家里人分她的钱。”

“陈晓辉没有公司授权。”我说,“请不要对外声称他能代表公司。”

“你弟不要你一分钱!”

“那也不代表他有职位。”

她开始翻旧账。父亲受伤时谁借的钱,弟弟读书时家里多难,梁志峰当年垫医药费后她怎么托人送过土鸡蛋。每一件都被系到今天的公司门禁上,好像爱过、养过、求过人,就能换一张永久通行证。

我没在直播里掏银行流水。那些资料有它们该出现的程序和范围,不能为了赢大厅里的围观,把全家病历、学费和转账摊给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