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读书怎么也不跟家里讲？通知都发到我这里来了。人家老师还问陈晓敏是不是这个号码，我才知道。你现在有公司了，连报名都怕我们沾光？”

我把那段语音听了两遍。

咨询点登记表的备用联系栏，我当时填的是自己的旧号码。那个号码多年前由母亲帮我办理，后来停用，我以为早已注销。机构在核验一份缺失的旧成绩材料时，按我提交的旧学籍复印件拨了上面的家庭电话，又补发了办理提示。

他们不该在没有先联系我当前号码的情况下向旧联系人透露报名事项。

我给咨询点发邮件，要求核对联系来源、删除非必要旧号码，并说明已向谁披露了哪些信息。报名材料可以缺页，个人联系不能为了方便把十年前的号码重新捞出来。窗口老师很快回电道歉，说经办人员把旧材料上的电话录入了待核栏，会查日志并书面回复。

这件事要处理，却不能赶在下一科前处理完。

母亲又发来一条：“妈不是外人。你小时候报名哪次不是我签字？”

我没有和她争小学报名，也没有解释课程、学费和公司。只回复：学校联系旧号码是流程问题，我会处理。读书是我的个人安排。若有医疗急事，按我上午说的发信息。

她马上回：“没急事就不能找你？”

我把手机重新关掉。

下午那科有一篇短文写作。题目谈个人经历与继续学习。我第一段写了退学，第二段本来想写十亿直播间，笔尖落下时又删了。

十亿不是我的入场证明。公司销售多少，也不能替我回答试卷上的题。

我写自己离开学校后长期工作，经验让我知道问题在哪里，学习让我知道哪些答案不能只靠经验猜。句子不漂亮，时间也不够，最后两行写得很挤。

交卷前我检查姓名和准考信息，发现一道选择题涂错了格。橡皮擦得太急，答题卡上留下一层灰。我换了答案，也不知道换后的就对。真正的考试没有后台撤回键，谨慎只够减少一部分低级错，不能保证每个判断都正确。

交卷时天已经暗了。

我取回包，没有查预测答案，先按值班表接收交接。上午冻结的三件库存确认为录入重复，没有错误发出；退款已经按规则处理；停止的广告没有重开。唯一留给我的决定，是下周是否调整停止线，不需要站在校门口立刻批。

团队真的过完了一天。

我也只是考完了一场考试。

走出校门时，母亲没有再打电话。她发来一张保温桶的照片，说给我炖了汤，问公司是不是还在原来的地方。

我没回地址。

第二天上午十点，前台电话打到蒋晓慧那里。

楼下有位阿姨说，她是陈晓敏的妈妈。